注:本文为 “知识创造与转化模型” 相关合辑。
英文引文,机翻未校。
中文引文,略作重排。
如有内容异常,请看原文。


The SECI Model and Knowledge Conversion

SECI 模型与知识转化

Written by Emil Hajric
Published August 4th, 2023

Arguably the most important contributor to this subject has been Ikujiro Nonaka. He worked extensively with the concepts of explicit knowledge and tacit knowledge, and drew attention to the way Western firms tend to focus too much on the former (Nonaka & Takeuchi 1996). This sentiment has since been echoed throughout organisational learning and knowledge management (KM) literature (e.g. Cook & Brown 1999, Kreiner 1999, Tsoukas & Valdimirou 2001, etc.).
在该领域中,野中郁次郎是具有代表性的研究者。他对显性知识与隐性知识的概念进行了大量研究,并指出西方企业往往过度侧重显性知识(野中与竹内,1996)。这一观点在组织学习与知识管理(KM)相关文献中得到广泛响应(如库克与布朗,1999;克莱纳,1999;苏卡斯与弗拉迪米鲁,2001 等)。

Nonaka and Takeuchi introduced the SECI model (Nonaka & Takeuchi 1996) which has become the cornerstone of knowledge creation and transfer theory. They proposed four ways that knowledge types can be combined and converted, showing how knowledge is shared and created in the organization. The model is based on the two types of knowledge outlined above.
野中与竹内提出了 SECI 模型(野中与竹内,1996),该模型已成为知识创造与知识转移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提出了知识类型组合与转化的四种路径,用以说明知识在组织中的共享与创造过程。该模型建立在上述两类知识的划分之上。

  • Socialization: Tacit to tacit. Knowledge is passed on through practice, guidance, imitation, and observation.
    社会化(S):隐性知识→隐性知识。知识通过实践、指导、模仿与观察进行传递。

  • Externalization: Tacit to explicit. This is deemed as a particularly difficult and often particularly important conversion mechanism. Tacit knowledge is codified into documents, manuals, etc. so that it can spread more easily through the organization. Since tacit knowledge can be virtually impossible to codify, the extent of this knowledge conversion mechanism is debatable. The use of metaphor is cited as an important externalization mechanism.
    外化(E):隐性知识→显性知识。这一转化路径难度较高,同时也具有显著意义。隐性知识被编码为文档、手册等形式,以便在组织内部更顺畅地传播。由于隐性知识在很多情况下难以被编码,该转化路径的适用范围仍存在讨论空间。隐喻的运用被视为外化的重要实现方式。

  • Combination: Explicit to explicit. This is the simplest form. Codified knowledge sources (e.g. documents) are combined to create new knowledge.
    组合化(C):显性知识→显性知识。这是最直观的转化形式。将已编码的知识来源(如文档)进行整合,形成新的知识。

  • Internalization: Explicit to tacit. As explicit sources are used and learned, the knowledge is internalized, modifying the user’s existing tacit knowledge.
    内化(I):显性知识→隐性知识。个体在使用与学习显性知识的过程中完成知识内化,进而改变自身已有的隐性知识。

The SECI Model Knowledge Creation Spiral

SECI 模型的知识创造螺旋

In this model, knowledge is continuously converted and created as users practice, collaborate, interact, and learn. The process should be seen as a continuous, dynamic, swirl of knowledge rather than a static model. It is basically a visual representation of overlapping, continuous processes that take place - or should take place - in an organization.
在该模型中,知识会随着个体的实践、协作、互动与学习持续转化与创造。这一过程应被视为持续、动态的知识流转过程,而非静态模型。它从直观上呈现了组织中正在发生或应当发生的相互交叠的连续过程。

Below I have included a graphical representation of this concept as presented in the SECI model:
下图为 SECI 模型所呈现的该概念的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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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great deal of effort has been put into investigating its practical applicability (with mixed results), but in recent years the applicability of the model has been linked strongly to culture, both organizational and national. The issue is whether culture is more than just an element in a KM model, i.e. culture-in-the-model, but rather acts as a limiting factor for a model, i.e. culture-of-the-model (Andreeva & Ikhilchik 2011). The issue of culture as a limiting factor for KM models is an issue I will incorporate into the site in the future and provide a link from this article to the new sections.
学界已投入大量精力研究该模型的实际应用效果,结论存在差异。近年来,模型的适用性与组织文化、国家文化存在强关联。相关讨论围绕文化在知识管理模型中的定位展开:文化是仅作为模型内的构成要素,还是作为模型的约束条件(安德烈耶娃与伊基尔奇克,2011)。关于文化作为知识管理模型约束条件的内容,后续将补充至本站,并从本文跳转至相关新板块。

Nonetheless, the SECI model remains at the core of knowledge conversion theory within KM, and this almost universal attraction to the model may in itself be an indication that some aspects of it appeal to virtually all cultures (Andreeva & Ikhilchik 2011).
尽管如此,SECI 模型仍是知识管理领域中知识转化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该模型得到广泛认可,这一现象本身也说明其部分内容适用于绝大多数文化环境(安德烈耶娃与伊基尔奇克,2011)。


学习型组织:知识创造的 SECI 螺旋模型

1. 引言:日本企业成功的关键密码

《创造知识的企业》的日本学者野中郁次郎,用30多年时间跟踪日本企业的发展变化,深入揭示了日本企业在全球市场中取得成功的奥秘。

在野中郁次郎的研究之前及之后,众多学者也曾聚焦日本企业的管理模式,但多数研究者仅关注到“日式管理”的表层特征,例如优良的生产技术、企业与顾客、供货商、政府部门之间的良好协作关系、终身雇用制度以及对年资的重视等。

与这些表层观察不同,野中郁次郎提出了一个观点:日本企业的过人之处,本质在于其组织所具备的知识创造能力。

野中郁次郎认为,一个企业之所以能够超越其他企业,原因在于它能够“有组织地”充分调动蕴藏在员工内心深处的个人知识。

谁能掌握这种独特的组织能力,谁就能实现持续创新,并获得长期的竞争优势。为了从理论层面解读这种组织能力,野中郁次郎从“显性知识”与“隐性知识”的关系入手,构建了系统的知识创造理论。

2. 知识的两种基本类型:显性知识与隐性知识

野中郁次郎从认识论的角度,将知识划分为“显性知识”和“隐性知识”两大类。需要注意的是,这一划分并非野中郁次郎首创,而是借鉴了匈牙利裔英国哲学家迈克尔·波兰尼(M. Polanyi)的哲学观点。

2.1 显性知识:可编码的清晰知识

所谓显性知识,是指能够用符号系统完整表述、逻辑清晰的知识,其内容涵盖概念、观点、原理、规范、流程、要领等,是组织群体外在可见、可传递的知识类型。

这类知识具有“格式化”的特点,能够通过书籍、软件、网络等载体进行传播,无需人与人之间的直接互动即可完成交流,因此属于客观、理性的知识范畴。

2.2 隐性知识:难以言传的体验性知识

所谓隐性知识,是指难以用符号系统准确描述的知识,它源于个人的亲身经验,具有模糊性和不可言说性,与个人的信念、视角、价值观等精神层面密切相关。

经验、直觉、思维模式、操作秘诀、信念等,都属于隐性知识的范畴。它具有“非格式化”的特征,常见于出色设计师的灵感、工匠师傅的独特技艺、基金经理的即时判断、销售员的市场嗅觉以及发明者的灵光一现之中。

要获取这种难以用语言符号表达的隐性知识,必须满足人际互动、合作意愿、共有经历、默契配合等“软条件”,才能实现有效的传递与共享。

尤其在涉及个人预感、直觉这类隐性知识时,个人的愿望和意志起着决定性作用。波兰尼曾指出,从数量上看,显性知识仅占人类知识总量的一小部分,正如他的名言所强调:“我们所知道的要比我们能够表达出得多。”

显性知识与隐性知识

2.3 隐性知识的两个基本层面

波兰尼主要在哲学层面论证隐性知识的存在与价值,而野中郁次郎则将这一哲学思想延伸到企业管理的实用层面,并提出:隐性知识包含两个基本层面。

第一个是“技术”层面,主要包括非正式、难以明确界定的技能或手艺,通常被称为“秘诀”(know-how)。例如,大师级工匠、特一级名厨,都掌握着大量熟练的操作技能。

尽管这些从业者经验丰富,但往往难以将日积月累的技艺背后的科学原理清晰表达出来。这类“秘诀”只能通过手把手的传授,在师徒之间的默契配合中得以传递,而源自亲身体验、高度主观的洞察力、直觉、预感或灵感,都属于这一层面的隐性知识。

第二个是“认知”层面,涵盖信念、领悟、理想、价值观、情感及心智模式等内容。

这些认知因素根深蒂固,是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的知识,人们往往会在内心深处将其视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存在。尽管这类知识同样难以用语言符号表达,但始终影响着人们对周围世界的感知、判断和行为方式。

2.4 东西方企业知识观的差异

野中郁次郎认为,在组织的知识创造活动中,日本企业与西方企业所采取的方式存在显著差异。在西方企业中,显性知识占据主导地位;而日本人受传统东方哲学的影响,强调主客一体、身心合一的思维方式,其知识观也与之对应。

在日本人的知识观中,显性知识仅仅是冰山一角,他们认为知识的主体是隐性知识——这种知识不易被察觉、难以被表述,具有高度个人化、难以形式化的特征。

例如,日本人所追求的最理想沟通境界是“哼哈式”:张三看着李四说“啊”,李四点头回应“嗯”,双方无需过多言语,便能心领神会对方的意图。

这种心照不宣的交流方式,本质上就是隐性知识的共享过程。

2.5 隐性知识:新知识的重要来源

野中郁次郎运用东方的辩证思考方式,深入探讨了波兰尼的知识两分法,并敏锐地发现:个体所蕴藏的隐性知识,是组织创造新知识的重要来源。

这一独特视角提醒企业:注重数据和信息管理固然重要,但更应重视由隐性知识引发的知识创造活动,鼓励员工亲身体验、切身领悟,积极参与知识的共享与交流。

野中郁次郎曾表示:“重视隐性知识可以使企业从完全不同的角度审视组织——不是作为一部处理信息的机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机体。在这个背景下,共享对企业代表什么,它要向何处走,以及怎样使所希望的世界成为现实的世界,变得远比对客观信息的处理更加至关重要。”

在此基础上,野中郁次郎指出,组织的首要任务应当是创造新的理念和理想,动员各种资源促进个体之间的隐性知识共享,增进员工的实践智慧,在知识的转换过程中形成知识创造的原动力。

野中郁次郎进一步强调:“人们一旦认识到隐性知识的重要意义,就会开始以全新的方式对创新进行思考。仅仅将许多数据和信息放在一起是不够的。创新是高度个人化的个人和组织自我更新的过程。员工的个人承诺和他们对企业及其使命的认同变得不可或缺。在这个方面,新知识的创造既是关于理念的,也是关于理想的。这就是创新的动力。创新的精髓是根据具体理想或愿景来重新创造一个世界。创造新知识实际上意味着在个体和组织自我更新的连续过程里,对企业及其所有成员进行重新创造。这不是少数精英——研究与开发、战略规划或营销部门的专才的责任,而是组织所有成员的分内之事。”

基于以上观点,野中郁次郎提出:新知识是通过隐性知识与显性知识之间的相互转换而创造出来的。以此为基点,他构建了著名的知识创造 SECI 模型,并运用“知识螺旋”这一概念,形象地描述了新知识被源源不断创造出来的动态过程。

著名的知识创造SECI模型

著名的知识创造 SECI 模型

3. 知识创造的动态过程:SECI 模型解析

在企业的创新活动中,隐性知识与显性知识并非孤立存在,二者相互作用、相互转化,而知识转化的过程,本质上就是知识创造的过程。这一过程主要在三个层面展开:个人层面、小组层面和组织层面。

这一过程可以简要归纳为:个人之间传递隐性知识,实现隐性知识的共享;随后将隐性知识转化为显性知识;再将零散的显性知识加工改造为系统的知识体系;最终,系统的显性知识又转化为个体的隐性知识。

在这一循环过程中,知识不断丰富、扩展、增值,实现持续的创新与发展。

野中郁次郎将这一知识创造过程概括为 SECI 模型,该模型包含四个阶段:群体化(Socialization)、外显化(Externalization)、联结化(Combination)和内隐化(Internalization)。

3.1 群体化(Socialization):隐性知识的群体共享

群体化,又称社会化,是指个人所拥有的隐性知识,向其他个体传递并实现群体共享的过程。

在这一阶段,个体无需借助语言符号作为中介,就能从他人那里获取隐性知识,其主要获取渠道包括观察、模仿、实践等。这一过程的,是将个人经验转化为群体的共享经验,并由此创造出共有技艺、共同心智模式等群体层面的隐性知识。

从个人经验到群体共享的实现方式多种多样,例如采用“头脑风暴法”开展会议对话、开发商与用户进行坦诚交流、传统的师傅带徒弟模式,以及师徒同门之间的切磋交流等。

这些方式的共同特点是:所传递的知识没有固定的符号系统,无法通过逻辑语言清晰表达,接受者只能通过感受、领悟、体验等方式,掌握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知识。

也正因为如此,这类隐性知识难以被组织进行更有效的综合利用,因此,知识创造需要进一步进入客观表达的阶段,即外显化阶段。

3.2 外显化(Externalization):隐性知识向显性知识转化

外显化,又称客观化,是指将隐性知识转化为显性知识的过程,也是知识创造过程中的关键环节。

这一过程的,是用符号化的概念和语言,将隐性的想法、诀窍、经验等清晰地表达出来,实现知识的“外显”,使其能够被更广泛地传播和利用。

要实现这一转化,需要对隐性知识进行标准化、概念化处理,使其转变为可重复、可推广的工业化知识。野中郁次郎认为,在这一转化过程中,西方推崇的归纳、演绎等逻辑方法效果有限,而东方尤其是日本的认知方法,对于表达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隐性知识更为有效。

他特别强调,运用比喻语言和象征手法,能够有效表达人们的直觉和灵感,而“比喻—类比—模型”,则是实现知识外显化的基本途径。

“比喻”是一种独特的领悟方法,它以“相似性”为基础,但同时也包含“差异性”。例如文学中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花本不会“溅泪”,鸟也不会“惊心”,这种表达看似不合逻辑,且形象上存在差异,但正是这种差异和冲突,能够激发创造性思维。

当人们试图界定、弥补、调和比喻中的差异时,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创造活动,而差异本身也为思维提供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在这种方式下,不同背景、不同经历的个体,无需通过复杂的分析和归纳,就能通过想象直观地理解事物。通过比喻,人们能够将自己所掌握的知识以新的方式整合起来,从而表达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隐性知识。

当人们试图进一步明确比喻的含义时,就会努力调和其中的冲突,这正是隐性知识外显化的第一步。

需要注意的是,比喻本身不足以完成知识创造的全过程,后续还需要经过类比和模式化两个环节。比喻大多源于直觉,将看似毫无关联的形象连接起来;类比则通过澄清比喻中两个概念的相同点与不同点,调和其中蕴含的冲突,是从纯粹想象到逻辑思维的中间过渡。

最后的模式化环节,是将隐性知识表达为可理解的概念,转化为标准化的外显符号系统,完成隐性知识向显性知识的最终转化。

例如,禅宗的神秀和惠能曾留下两首著名的偈语:“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两首偈语均以菩提、明镜为比喻,表达僧人修行的理念。

二者使用的比喻物相同,但表达的修行方法却截然相反。僧人通过这些比喻,能够领会其中蕴含的修行真谛,这正是隐性知识的群体传播与外显化过程。

大量的类比能够使原本难以言说的隐性知识逐渐清晰,实现从“不可言”到“可言”、从“无符号”到“符号化”的转变;而后人对这两种修行方法的逻辑解读,则是对禅宗修行方法进行概念化、明晰化的模式化处理。

3.3 联结化(Combination):显性知识的体系化整合

联结化,是指将零散、独立的显性知识,整合为系统、完整的知识体系的过程。这一过程的,是通过各种方式,将不同来源、不同类型的知识概念进行组合、整理,形成新的知识整体。

人们对待这些零散的显性知识,就如同玩拼图游戏一般,将从文件、会议、电话交谈、计算机网络等各种媒介中获取的“知识碎片”,拼接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知识拼图”,形成新的知识整体。

具体的整合方法包括整理、增添、结合、分类等,通过这些方法,重新构造已有的信息,进而催生新的知识。

野中郁次郎特别强调,这种“体系化整合”只是显性知识加工的完成,对于个体而言,能够从完整的知识体系中获得零散知识碎片所不具备的新认知,但对于组织而言,这一过程并没有真正扩展组织已有的知识储备。

联结化阶段最的作用,是将个体、群体层面的显性知识,整合为组织层面的显性知识,将零散的知识转化为系统的知识,为后续的知识内隐化奠定基础。

3.4 内隐化(Internalization):显性知识向隐性知识转化

内隐化,是指将系统的显性知识,转化为个体隐性知识的过程,也是从组织知识储备向个人知识创造转化的过程。

系统的显性知识要转化为个体的实践能力,需要经历一个形象化、具体化的过程,这一过程被称为“做中学”——个体通过实践,将显性知识转化为自身的经验、技能和直觉,最终内化为隐性知识。

经过群体化、外显化、联结化三个阶段,组织形成的共有技术诀窍和心智模式,会进一步内化为个体的隐性知识。组织内部的员工通过吸收、消化这些显性知识,将其升华为自己独特的新隐性知识。

此时,这些新的隐性知识,就成为了个体和组织的有价值资产。当组织的知识创造完成这四个完整阶段后,就会进入新的循环,激发新一轮的知识创造,形成知识螺旋的上升。

3.5 SECI 模型的逻辑

总体而言,知识创造的动态过程可以概括为:高度个人化的隐性知识,通过群体化实现共享、通过外显化实现概念化、通过联结化实现系统化,进而在整个组织体系中传播,被员工吸收和升华。在这一完整过程中,知识实现了增量增值和结构优化。

著名的知识创造SECI模型
著名的知识创造 SECI 模型

4. 知识创造的进阶:知识螺旋

从知识创造的主体来看,组织知识的创造不仅发生在个人层面,还会在群体、组织、组织之间等多个层面展开。在每个层面上,都存在隐性知识与显性知识之间的相互作用、相互转化,因此,野中郁次郎提出了“知识螺旋”的概念,用以反映知识创造的完整过程。

SECI 模型明确强调,组织自身无法直接创造知识,个体的隐性知识是组织知识创造的基础和源泉。

组织通过各种方式,调动个体所创造和积累的隐性知识,通过 SECI 四个阶段的知识转换,使个体知识在组织层面得到放大,并在更高层次上沉淀下来,形成循环往复、持续上升的过程。

野中郁次郎将这一持续上升的过程称为“知识螺旋”。在知识螺旋中,隐性知识与显性知识之间的相互作用,会随着知识层级的攀升而不断扩展、强化。

总而言之,组织的知识创造是一个螺旋式发展的过程,它起源于个体,随着互动社群的不断扩大,逐渐超越团队、部门、事业部、企业的边界,不断向外扩散、延伸。

4.1 案例解析:松下家用面包机的知识螺旋实践

为了更清晰地阐释知识创造和知识螺旋的内涵,野中郁次郎以日本松下公司开发家用面包机的案例,进行了反复的说明和论证。1985 年,松下公司全力推进新型家用面包机的研发工作。

然而,研发工作一度陷入困境:尽管研发人员绞尽脑汁,所设计的机器始终无法掌握烤面包的“手艺”,工业化的大批量生产难以避免地牺牲了手工面包的独特风味。

研发人员甚至动用 X 光透视技术,对比分析机器揉制的面团与手工面包师揉制的面团,却始终无法获得有价值的数据,难以找到问题的关键。

就在此时,研发人员田中郁子决定,拜大阪国际饭店一位以做面包闻名的大厨为师,系统学习“揉面”的手艺。

通过身体力行的实践,田中郁子逐渐掌握了这位大厨的揉面诀窍。经过一年的反复实验,田中郁子与项目工程师团队合作,在机器内部增添了特殊的肋骨状凸纹,成功再现了她从大厨那里学到的揉面技艺,有效保证了面包的风味,由此创造了松下公司独特的“麻花面团”技术。

这款独特的家用面包机问世后,一年内便创下了新型烹饪器具的销售新纪录。

这一案例完整体现了知识创造的螺旋过程,具体可以拆解为以下四个阶段:

第一,田中郁子通过拜师学艺,掌握了面包师大厨的隐性揉面诀窍,这一过程对应知识创造的“群体化”阶段。

第二,田中郁子将所掌握的隐性诀窍,转化为能够与研发团队成员、松下公司其他员工交流的显性知识,这一过程对应“外显化”阶段。

第三,研发团队将揉面团的显性知识,与机器设计知识及其他相关知识进行综合整合,进行标准化加工,最终形成新的产品设计方案,并体现在最终产品上,这一过程对应“联结化”阶段。

第四,通过新产品的研发与生产,田中郁子、研发团队伙伴以及公司其他员工,都丰富了自身的隐性知识,提升了对产品品质、工艺设计的理解,这一过程对应“内隐化”阶段。

在此基础上,松下公司开启了更高层次的知识螺旋:在家用面包机研发过程中积累的新隐性知识,尤其是对“高品质”概念的新理解,通过非正式渠道传递给公司的其他员工。

这些员工由此形成了关于产品品质的新心智模式,并将这种品质观念延伸到公司生产的其他电器产品中。

最终,松下公司的整体知识库得到了拓宽和增值,实现了知识创造的螺旋式上升。

4.2 知识螺旋的特征

基于上述案例,野中郁次郎强调,知识创造是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过程,而非简单的“循环”。隐性知识与显性知识之间的互动,通过 SECI 模型的四个阶段不断被放大、增强。

当知识螺旋沿着存在论维度向前发展时,会向周围不断扩散,并可能激发新一轮的知识创造螺旋。当这种螺旋不断超越团队、部门、事业部乃至组织的边界时,就会在横向(跨部门、跨组织)和纵向(个人—群体—组织)两个维度上全面展开,实现知识的持续创造与增值。

5. SECI 模型的理论价值与实践意义

野中郁次郎的 SECI 模型及其知识螺旋理论,在组织知识创造过程的研究领域具有鲜明的独特性,其理论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清晰界定了显性知识与隐性知识的界限,以知识创造的四个阶段为,构建了知识演进的螺旋模型,将原本混沌、难以把握的组织内部知识转化过程,梳理成清晰、可理解的逻辑线索,使管理者能够直观地观察到组织内部知识的演化过程和增量变化。

第二,在 SECI 模型中引入了“场”的概念,提出了连接时间与空间的知识创造场所,为组织的知识管理提供了一个“具有抽象意义的具体平台”,为知识创造活动的开展提供了理论支撑。

第三,以 SECI 模型的四个阶段为依据,构建了评估知识管理绩效的有效工具,为企业衡量知识创造的效果、优化知识管理策略提供了具体的参考标准。

野中郁次郎指出,在知识转化的不同阶段,采用不同的管理策略,能够有效加速知识转化的进程,进而提升组织的经营绩效。

例如,在群体化阶段,提倡“走动式学习”,促进员工之间的面对面交流与经验共享;在外显化阶段,鼓励员工开展“对话式交流”,推动隐性知识的表达与传递;在联结化阶段,优化知识的收集、传播、编辑方法,提升显性知识的整合效率;在内隐化阶段,强调实践与心得总结,推动显性知识向隐性知识的转化。这些策略,对企业改进知识管理实践、提升创新能力具有积极的指导作用。

6. 总结:SECI 模型的框架

掌握 SECI 模型的理论框架,关键在于把握三组重要概念和三个观点。其中,三组重要概念分别是:两种知识类型(显性知识、隐性知识)、四种知识转化基本模式(群体化、外显化、联结化、内隐化)、四种知识场;三个观点分别可以概括为知识转化论、社交创造论和螺旋上升论。

知识转化论:野中郁次郎认为,企业创新活动的过程,始终伴随着隐性知识与显性知识的相互作用、相互转化。知识的产生过程,与知识的转化过程相伴相生,知识的产生过程也具体表现为知识的转化过程。

社交创造论:任何个体的学习活动和知识创新,都无法脱离社会化的群体情境,只能在人与人的交往、互动中实现和完成。群体的互动与共享,是知识创造的重要前提和基础。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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