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钉副总裁发表长文《置身钉外》,宣布离职
别让离职信,成为最后一句真话
这两天,钉钉副总裁马锐拉那篇《置身钉外》刷屏了。
说实话,我本来不太想聊这个。成年人嘛,谁还没点“不能说”的事。但看到那篇文章里反复出现的那行字,我突然就坐不住了。
“AI 建议后续内容删除”
“AI 建议本章整体删除”
一个分管 AI 产品的副总裁,用自己的产品给自己的离职信做审核,然后 AI 告诉他:你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
太魔幻了。也太真实了。
我先不评价马锐拉这个人,也不评价钉钉这家公司,我只想说说他文章里那几个让我心头一紧的点。
第一个,叫“心疼第一”。
他心疼的是一个叫幽素的同事。那位同事在阿里内网写了篇七万字的《置身钉内》,把自己从一个项目里如何燃烧、如何挣扎、如何最后力竭到“胃里的蝴蝶飞出来”的过程全写出来了。
马锐拉说他看哭了。
我没哭,但我能懂那种感觉。就是你在一个系统里拼了命地做事,最后发现你对抗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不是某个领导,而是一种空气。一种高压的、频繁汇报的、高速迭代但永远看不到起色的空气。
你觉得自己在做产品,其实你只是在填补一个永动机的空转。
马锐拉说:“我心疼那些在钉钉认真想过、认真做过、认真挣扎过的同学。”
说真的,这话比任何一句“感谢公司”都更有力量。
第二个,叫“员工第二”。
阿里价值观里有一句话:“客户第一,员工第二,股东第三。”
马锐拉跟他一位还在职的前同事聊起那篇热帖,前同事说:“我不欣赏这种发热帖的人,影响公司对员工有什么好处?”
马锐拉当时就炸了。他说了很重的话,说人家“夏虫不可语冰”,说人家“冷血”,甚至说了一句“不配做 XX”。事后他道歉了,说自己说得太重。
但我觉得他没说错。
一个员工在离职前写下七万字的血泪史,你第一反应不是“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而是“她这么做对公司不好”——这不是冷血是什么?
更可怕的是,这可能不是那个前同事的本意。他可能也只是被系统异化了,变成了制度的零件,已经把“维护组织稳定”当成了肌肉记忆。
当“员工第二”变成一句漂亮的空话,当内网的热帖只能报喜不能报忧,当说真话需要先用 AI 检测一遍会不会惹麻烦——那这个组织离“听不到真话”也就不远了。
第三个,是那行反复出现的“AI 建议删除”。
这个细节真的太绝了。
一个即将离开的副总裁,写了篇两万字的离职总结,然后删了一万八千字不能说的,再捡回五百字感觉能说的。最绝的是,他还让自己的 AI 产品帮忙审了一遍,AI 说:这章删了吧,那章也删了吧。
我都能想象那个画面:深夜里,一个中年人对着电脑屏幕,看着 AI 一条条的“建议删除”,苦笑。
AI 哪懂什么不能说。它只是学会了这个系统里什么话会惹麻烦。
最后,说回“活下来”这件事。
马锐拉说他离职的原因,是想多活几年。长期凌晨两点下班,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说了一句让我特别难受的话:“泰坦尼克号沉了,但船上的水手还可以找下一份工作。我想的是:只有活下来的水手,才能找到下一份工作。”
字面意义上的“活下来”。
说实话,我看到这儿的时候,想起了一句话:当一个人开始用“活下来”来描述自己的职场经历时,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任何人生存了。
马锐拉回到了上海。他写,他终于可以在离模型更近的地方,继续考虑 AI 产品应该怎么做;可以去喜茶买杯少冰低糖的苦巧咸酪,花半小时想点有价值的问题;可以走去西岸看上海最多的西部高地白梗在江边斗艳,然后去吃碗牛脸颊饭。
这些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小事,在他笔下,像是一种解脱。
一个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会觉得下楼买杯奶茶、看狗在江边跑,都是一种奢侈?
我不想给这篇文章做个什么高屋建瓴的总结。没有。
我只想说,当一个组织里的真话成本越来越高,高到需要离职才能说出口,高到需要用 AI 来逐句自我审查——那这个组织的体检报告,已经不止是“亚健康”了。
希望每一个在系统里挣扎的人,都能找到自己那杯少冰低糖的苦巧咸酪。
也希望所有的公司记住一件事:别让你的员工,只能在离职信里说最后一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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