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已经在不经意间用过 AI 支付了。

对着车载屏幕说一句“帮我买杯咖啡”，或者对 AI 眼镜说“订一张去上海的机票”，没有任何感知，钱就已经花出去了。

在 5 月 26 日的 AI 支付生态大会上，支付宝交出了一份成绩单：

AI 智能体支付完成 3 亿笔，用户破亿，成为全球首个大规模商用的 AI 原生支付基建。蚂蚁集团 CEO 韩歆毅给支付宝定了新角色——做整个智能体经济的“地基”。

蚂蚁集团CEO韩歆毅：Agent 时代商业本质未变信任逻辑将崛起

所谓 AI 智能体支付，就是让 AI 代替你完成整个比价、决策和付款的过程。当未来支付的主体由人变成了 AI Agent，服务的连续性由算力调度来保障，这究竟是一场重构信任的基建革命，还是裹着糖衣的又一次流量收割？

支付宝的“地基”叙事

在这座刚刚拔地而起的“信任地基”上，支付宝一口气发布了 AI 付、AI 收、AI 钱包和 Token Pay 四款产品。

为了打消顾虑，支付宝设计了三种授权模式：要么逐笔确认；要么设定规则自动扣款（如 200 元内实物商品）；要么直接给 AI 一个额度（如 1000 元内自主支配）。官方表示，AI 支付的资损风控率已经被压到了亿分之一，那句陪伴了用户二十多年的“你敢付，我敢赔”，也正式宣告进入 AI 时代。

然而，当一家公司开始用“地基”来形容自己时，它真正的边界在哪里？想要打造一个开放的 AI 支付生态，有三个问题不容回避。

悬在空中的三个追问

首先，这到底是“地基”还是“整栋楼”？在大会展区，有观众一针见血地问：“你们做的这个环节，和电商有什么区别？”支付宝的回应是：“如果 AI 只做支付这一层，是不够的。”

这句话暴露了巨头的野心。透过 AI 支付，支付宝正在试图替代电商平台，直接提供商品和商家接入。但问题是，支付宝最大的电商场景是淘宝和天猫——房间里的大象无法被忽视。当 AI 助理替用户花钱时，它会优先把用户带去哪里？既是基础设施的提供者，又是生态的参与者，中立性如何自证？

其次，当 AI 替你花错了钱，谁来负责？支付宝可以保证你的钱不被偷，却无法保证你的钱不被浪费。你对 AI 说“帮我买一台适合剪辑的笔记本”，它却推荐了一款配置拉胯的机型。技术上，这笔交易安全、授权合规，一分钱都没被黑。但你拿到手的，是一台货不对板的电脑。这种由于 AI “决策失误”导致的损失，谁来兜底？

最后，聊天框里为什么长不出收银台？历史的经验并不乐观。2025 年 9 月，OpenAI 曾在 ChatGPT 中推出“即时结账”功能，但仅仅 6 个月后就因无人使用而悄然关闭。数据显示，高达 61% 的美国网民明确表示不愿让 AI 代劳最终的购买。用户天然不信任一个既当“秘书”又当“导购”、还要管钱包的 AI。

下游的“投毒”乱象

更糟糕的是，平台的“信任地基”还在打桩，下游的黑色产业链已经挂牌营业。

今年央视 3·15 晚会曝光了 GEO（生成式引擎优化）的恶性滥用。一些服务商通过批量炮制虚假软文骗过大模型，让虚构、劣质的产品登上 AI 推荐榜单，甚至用 AI 给竞争对手“投毒”。当商家可以花钱买断 AI 的“良心”时，AI 支付所依赖的决策基础，就已经荡然无存。

结语

目前，微信支付、京东、银联等巨头已争相布局 AI 支付。技术或许能把风控率降到亿分之一，但规则透明、选择自由和问责清晰的机制依然缺失。

当我们的钱包、消费习惯甚至决策权，越来越多地让渡给一个看不见的 AI 助理，我们需要的不仅是一个“能付钱”的工具，更是一个能真正代表用户利益、值得托付的客观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