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 :逆势而行的战略破局

引言
在全球格局深刻变革、技术革命浪潮加速迭代的二十一世纪第三个十年,中国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历史十字路口。
内部,第五轮康波周期(互联网信息革命)萧条期、超级库兹涅茨周期(房地产)下行期、第四轮朱格拉周期(企业信心)调整期三周期叠加引发的共振萧条对经济增长范式构成了根本性挑战。
外部,大国兴衰周期下的权力转移引发战略挤压,生存空间持续承压。
而AI技术革命的爆发,如同一道划破迷雾的曙光,为突破双重困境提供了历史性机遇。
“人工智能 +” 战略在此背景下应运而生。
它既是十年前“互联网 +” 战略的延续,更是在其成功经验上的战略升维。
其核心目标是通过人工智能这一通用目的的技术,实现对内穿越经济周期、对外重塑全球竞争格局,推动中国从工业、信息时代向智能时代的文明范式跃迁。
其成败不仅关乎中国的未来,更将深刻影响着全球格局的演变与人类文明的发展方向。

内部:三周期叠加的共振萧条
1、第五轮康波周期的萧条期
康波周期(Kondratiev Wave,又称长波周期)是周期约50-60年的长时段经济波动理论,核心是资本主义经济由颠覆性通用目的技术(General-Purpose Technology)驱动,分为繁荣、衰退、萧条、回升四阶段。
由于历史原因,中国完全错过了前三轮康波周期(约1787年 - 1949年)所带来的现代化机遇,这也是近代落后的根本原因。
第四轮周期(约1950年代 - 1990年代),中国先隔绝后追赶,在开放中艰难补课。
到了第五轮康波周期(约1990年代 - 至今),中国全面融入并成为主要玩家,在移动互联网和新能源时代实现从模仿到引领的跨越,实现了经济的飞跃。
目前,全球正处于第五轮康波周期的萧条期。
旧的技术红利(如移动互联网)几乎耗尽,而新的技术革命(如AI)尚未大规模商业化,这是全球经济普遍低迷的根本原因。
人工智能(AI)被普遍认为是开启第六轮康波周期的核心驱动力。
历史经验深刻地表明,能否抓住康波周期所带来的技术革命机遇,将直接决定一个国家至少半个世纪的兴衰。
未能成功跨越康波周期的国家,哪怕曾经再成功,也可能被无情淘汰。
2、超级库兹涅茨周期下行期
库兹涅茨周期(Kuznets Swing)以15-25年为周期,核心是人口结构变化与城镇化驱动的建筑业周期或人口-地产周期。
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历了一个极其清晰、极其强劲、也可能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宏大的一轮库兹涅茨周期。
改革开放前,因经济模式和人口流动限制,不存在市场化的房地产周期。
1998年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开启了中国的超级库兹涅茨周期。
此后,中国进入库兹涅茨周期上升期(1998 - 2019年)。
60-70年代婴儿潮人口进入婚育购房高峰,2005年25-35岁适婚人口达约2.5亿峰值。加入WTO后工业化加速,数亿农民工进城,住房与基建需求激增。2008 年四万亿投资、2015 年棚改货币化更延长上升期。
2019年起,周期转入下行期。
2016年底,政策转向房住不炒。2019年,城镇化率达60%,人口进城放缓。独生子女政策导致婚育人口持续下降,2023年25-35岁适婚人口降至1.88亿。
2019年为萧条期开端,叠加疫情,房地产调整剧烈,现处产能出清与寻底阶段。
当前中国经济面临的核心挑战之一,就是如何消化这一轮超级库兹涅茨周期下行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并为经济找到一个能够替代房地产+基建的全新增长引擎。
这正是“人工智能+”行动被寄予厚望的深层原因之一。
3、第四轮朱格拉周期调整期
朱格拉周期(Juglar Cycle)作为时长约7-11年的设备投资周期,核心是经济波动由企业固定资产投资行为所驱动,直接反映市场信心与经济冷暖。
从周期嵌套关系看,1个康波周期约包含2-3个库兹涅茨周期,1个库兹涅茨周期约包含2个朱格拉周期,因此朱格拉周期是民众感受最直接的经济短期脉搏。
改革开放后,中国朱格拉周期已历经了四轮:
1990年代初 - 2000年,南巡提振市场经济信心,到亚洲金融危机叠加国企改革阵痛期。
2001-2008年,入世后外向型经济,同时房地产周期启动,受全球金融危机冲击下行。
2009-2014年,靠四万亿刺激,后因债务问题调整。
2015-2021年为超级周期,由棚改、移动互联网、新能源共同催生。
目前,中国正处在第四轮朱格拉周期的调整期。
其核心特征是,由于前几轮投资(特别是房地产)形成的巨大产能过剩尚未出清,叠加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和内部需求的疲软,导致企业利润被严重挤压,全社会的投资信心处于历史低谷。
“人工智能+”行动的一个重要战略意图,就是通过国家层面的战略引领和大规模投资,为全社会提供一个清晰可见的、充满机遇的未来图景,以此来对冲市场的悲观情绪,重新点燃企业的投资信心,从而尝试人为地启动新一轮的朱格拉上升周期。

4、历史罕见的共振萧条期
从2021年开始,中国经济遭遇了近20年来最严重的深度冲击,至今已是经济寒冬的第五个年头。
中国正处在一个历史上极为罕见的、三大周期的萧条期同时叠加的最痛苦时期。
康波周期的萧条,意味着缺乏新的增长引擎。
社会普遍感到迷茫和增长乏力,因为我们正处在新旧技术革命交替的青黄不接时期。
旧的故事已经讲完,新的故事尚未真正开始。
库兹涅茨周期的萧条,意味着房地产+基建这一过去20年的核心引擎即将熄火。
房地产行业正经历剧烈的洗牌和硬着陆,并对地方财政、金融体系以及相关数十个上下游产业链造成了沉重打击。
这是当前经济困境中,感受最直接、冲击面最广的部分。
朱格拉周期的萧条,意味着企业和民众信心处于低谷。
企业不投资 → 就业机会减少 → 居民收入预期下降 → 消费疲软 → 企业利润进一步下滑 → 企业更不敢投资。
这形成了一个负向的信心螺旋。
全社会,从企业家到普通民众,普遍感到内卷加剧、赚钱困难、对未来不确定性增加。
当前中国面临的困境,与1990年日本泡沫经济破灭后的情况可以相提并论。
无论是当年日本的出口导向+精益制造,还是如今中国的人口红利+房地产+基建,两个国家所依赖的、长达数十年的增长范式的内在动力都走到了生命周期尽头。
如果中国不能抓住下一轮全球技术革命的救命稻草,极有可能陷入一种与日本失去的三十年相同,由资产负债表衰退和产业空心化所共同构成的、难以挣脱的长期停滞陷阱。

外部:大国的正面碰撞
中美竞争
在内部经济面临转型压力的同时,中国还遭遇了一场由大国兴衰周期规律驱动的、前所未有的正面碰撞,生存空间遭遇全方位、多层次的极限挤压。
这种困境并非偶然出现的短期摩擦,而是历史规律与现实利益交织下的必然结果,其核心是发展权与垄断权的对抗。
2010年,中国工业产值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工业国,GDP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自此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2012年,美国国防部确立亚太再平衡概念,军事资源向亚太倾斜。
2015年,美国对华战略大辩论是其对华政策的重要转折点。其核心结论是美国对华接触战略宣告失败,并推动美国对华政策从接触+遏制转向以竞争为主导的新战略框架。
2016年,中国GDP达到美国的60%左右,接近了权力转移的门槛。
2017年,特朗普政府将中国定义为战略竞争对手,正式终结了1979年建交以来的对华接触政策。

2018年,中美贸易战开始,大国的直接碰撞拉开帷幕。
同时,美国民众对中国的好感度,也从超过50%迅速坠落到了23年15%的历史最低点。虽然最近两年有所回升,但依然有将近七成美国人对中国持否定的态度。
2021年,中国GDP超过了美国的77%,进一步引起了美国的战略焦虑。
2022年,拜登政府明确将中国定位为唯一的全球竞争对手,并强调未来十年(2020年代至2030年代初)是中美竞争的决定性十年。
美国作为一个内部松散的海洋文明帝国,需要通过不断制造敌人来转移矛盾、维持自身团结和激发内部活力,这是其霸权的本质。

大国兴衰规律
根据瑞・达利欧(Ray Dalio)基于500年大国兴衰数据的研究,全球权力格局始终遵循崛起 - 鼎盛 - 衰落的周期性规律,而权力转移重叠期是冲突风险最高的历史阶段。
当崛起国实力接近或超越守成国时,守成国为维持霸权,必然对崛起国采取极限遏制,如今正以中美博弈为核心场景重现。
每一次权力交接的背后,都伴随着一场核心技术革命的代际更替。
荷兰依托17世纪的造船技术 + 航海技术,建立全球贸易网络,成为海上马车夫。
英国凭借19世纪的蒸汽机 + 铁路技术,主导第一次工业革命,跨越两轮康波周期,构建日不落帝国。
美国通过20世纪的电力 + 半导体 + 互联网技术,掌控多轮技术革命,成功跨越三轮康波周期,确立全球霸权。
历史经验反复证明,谁掌握了定义时代的通用目的技术,谁就能主导全球产业链、制定国际规则,并最终完成权力交接。
仅能跨越一个康波周期的国家,如第三轮的德国,第四轮的苏联、日本,最终都在大国竞争中败下阵来。
当前,人工智能已被明确判定为开启第六轮康波周期的核心技术,这意味着新一轮大国权力交接的技术底座,将由人工智能定义。

双+战略:继承、进化与时代使命
我们正处在一场由新一代通用目的技术(AI)所引爆的、速度史无前例的全球范式革命中。
其核心生产资料智能的生产成本正以近乎垂直的速度降低(因),这直接导致了其应用在全球范围内的、近乎瞬时的爆炸式传播(果),并预示着它将以比以往任何技术革命都更快的速度,将全球经济推向下一个指数级增长的新台阶(未来)。
这既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是对现有所有国家、企业和个人的终极挑战。
如何适应这个由智能定义的、加速到来的未来,将是未来数十年人类文明的核心议题。

重大的、通用的技术创新,是撬动人类文明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唯一杠杆。
政治、社会制度的变革固然重要,但它们更多地是决定了杠杆的使用效率。
单一的技术突破,其影响力是有限的。真正引爆经济大爆炸的,往往是一系列相关技术的集群式出现和相互赋能。
个人电脑、互联网、智能手机和云计算,已经奠定了人工智能革命的基石。
我们正站在一个比以往任何年代都更加陡峭的、向上的增长曲线的开端,其最终高度将可能超越所有人的想象。
这正是当前全球对AI如此兴奋和焦虑的根本原因。

由AI驱动的第六轮康波周期,其最根本的动力,是智能的生产成本的指数级下降。
电力是原子经济,受物理定律的严格约束,成本下降缓慢。
芯片是比特经济,但仍需物理载体。
而AI是纯粹的比特复制,其边际生产成本几乎为零。
因此,曾经被视为人类专属、极其昂贵的认知能力,正在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变成一种像空气和水一样廉价易得的商品或公用事业。
极低的试错成本,将催生出海量的、我们今天无法想象的创新。
这是AI能够引发从0到1的颠覆式创新的根本原因。

AI应用建立在全球已经成熟的互联网和云计算基础设施之上,它不需要再修路,可以直接在已有的高速公路上,以光速传播。
因为一次AI服务全球分发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所以全球任何一个角落增加一名新用户,几乎不增加成本。
它的传播几乎是瞬时和同步的,彻底颠覆了以往所有技术革命由中心向边缘扩散的传统模式。
所以,中美两国都以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将AI的全球治理、技术联盟和标准制定置于国家战略的最高层面。
因为在这场生而全球化的革命中,不存在关起门来发展的可能性。
所有的竞争,从一开始就是在全球舞台上展开的。
所有的规则,从第一天开始就需要考虑其全球适用性。

“人工智能 +” 是2015年提出的“互联网 +” 的战略延续,是在不同历史阶段应对全球技术革命的一体两面。
两者均用顶层设计 + 市场活力,借超大规模市场 + 丰富场景,实现经济发展与科技自立自强。
“互联网 +” 的本质是连接,是第五轮康波周期(信息革命)繁荣期顺势而为的增量突破。其核心是效率提升,未改变产业本质。
彼时,无需突破底层技术,只需聚焦应用层创新,属于沙上建塔。中国是全球信息体系的参与者,商业模式虽局部领先,但未改变全球技术治理格局。
时过境迁,“人工智能 +” 的本质是赋能,是三周期共振下行期叠加美国技术封锁逆势而上的存量重构。其核心是生产力跃迁,将重塑产业逻辑。
此时,技术封锁倒逼全栈自主,中国必须成为全球智能体系的引领者。

所以,在 “互联网 +” 时代,成功关键是场景创新与效率优化。
而在 “人工智能 +” 时代,核心机会则是核心技术突破与智能原生业态培育。

国运之战
如果美国在2025年9月开始持续且大幅度的降息,那么在本届特朗普政府任期内,美国的三大周期极有可能实现正向共振。
类似上世纪由电力、汽车驱动的咆哮的二十年代,美国可能进入一个由AI技术革命全面展开、实体经济强劲复苏、资产价格持续上涨的、长达数年的的AI咆哮时代。
一个内部周期全面向好、并牢牢占据第六轮康波周期领导地位的美国,将拥有更强大的实力和更充足的资源,来推行其全球战略。
中美贸易战和科技战可能升级,虽然这会在短期内加剧美国的通胀压力和内部经济矛盾。
但在长期战略上,它服务于美国守住第六轮康波周期领导地位、并试图从根本上重塑全球产业格局的核心目标。
这时,对于正处艰难转型中的中国而言,战略压力将空前加大。
当然,这个乐观情景也面临风险,主要是通胀是否会卷土重来,从而迫使美联储中断或逆转降息进程。

现在已经进入了风险最高的权力转移重叠期,中国的策略是,国家主导、自上而下、用短期强刺激为长期换引擎争取时间。
阅兵展示实力和决心,对外震慑美国,稳定周边,撑开战略空间。
对内激励士气,激发民族自豪感,凝心聚力,提振信心。
利用美国降息提供的宝贵货币空间,通过大规模的、精准定向的财政刺激和深化改革,托住正在下坠的库兹涅茨周期和朱格拉周期,防止经济硬着陆。
同时,将刺激的炮弹精准地射向代表未来的科技(如人工智能),强行拉升康波曲线,完成经济增长轨道的切换。
对应《“人工智能+”行动》中的目标:
“到2027年,率先实现人工智能与6大重点领域广泛深度融合,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70%,智能经济核心产业规模快速增长,人工智能在公共治理中的作用明显增强,人工智能开放合作体系不断完善。
到2030年,我国人工智能全面赋能高质量发展,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90%,智能经济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增长极,推动技术普惠和成果共享。”
这本质上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我们必须在旧引擎(房地产+基建)彻底熄火之前,将这个全新AI+科技引擎成功点火,并达到足够的巡航功率。
如果成功,中国将以一种独一无二的举国体制模式,有控制地、相对平稳地,完成一次惊心动魄的经济范式转换,成功穿越罕见的共振萧条,并在这场关乎国运的竞赛中赢得主动。
如果失败,例如AI产业的发展速度不及预期,无法弥补旧经济衰退的巨大缺口,那么强刺激所带来的巨大债务,将可能与旧有的房地产债务叠加,引发更深层次的金融和经济风险。
另外,贸易战带来的关税壁垒和市场不确定性,将直接打击过去几十年最依赖的出口导向型制造业,必将加剧中短期经济的痛苦。
但长期来看,它将彻底打碎幻想,让我们以前所未有的决心,去走一条更艰难、但可能更稳固的自主创新之路。
从短期、以年、十年为单位的经济周期看,我们处于比较困难的时候。
但是,以百年为单位的大国兴衰周期看,我们处于中华民族少有的、急速上升期。
如果以千年、万年为单位的人类文明周期看,我们处于智能跃升的起点。
朋友们,时不我待!
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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