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ICLR

摘要

大型多模态模型（LMM）依靠 Transformer 解码器中文本词元和视觉词元之间的**注意力机制**来“看懂”图像。理想情况下，这类模型应当聚焦**与文本词元相关的关键视觉信息**。 然而，现有研究发现：大型多模态模型往往存在一种明显倾向——会持续对某些特定视觉词元分配很高的注意力权重，即便这些视觉词元与对应的文本内容无关。本文围绕这类无关视觉词元的形成原因展开探究，并分析其特征。研究表明，该现象源于模型部分隐藏状态维度被过度激活，与大语言模型中存在的**注意力沉底（attention sink）**现象相似。因此，我们将这一现象命名为**视觉注意力沉底（visual attention sink）**。 分析还发现：尽管这些无关的视觉沉底词元获得了很高的注意力权重，但剔除它们**并不会影响模型性能**。基于这一点，我们将分配到这类词元上的注意力视作冗余资源，重新调配注意力额度，增强模型对图像有效区域的聚焦能力。 为此，本文提出**视觉注意力重分配方法（Visual Attention Redistribution, VAR）**。该方法针对天然偏向视觉感知的**图像注意力头**进行注意力重整。VAR 可无缝适配各类大型多模态模型，在**无需额外训练、无需引入附加模型、不增加推理步骤**的前提下，普遍提升模型在通用图文任务、缓解视觉幻觉任务、纯视觉任务上的效果。 实验结果表明：VAR 通过调整模型内部的注意力分布，让大型多模态模型能够更高效地处理视觉信息，为增强多模态模型的综合能力提供了一条全新思路。

1 引言

大型多模态模型（LMM）正在不断拓展大语言模型的能力边界，使其能够处理各类多模态任务（Liu 等人，2024c;a;b；Li 等人，2023b；Bai 等人，2023）。具体而言，大型多模态模型依托**预训练视觉编码器**（Radford 等人，2021）处理图像数据，并利用大语言模型的 Transformer 解码器生成文本回复（OpenAI，2023；Touvron 等人，2023；Yang 等人，2024）。这种结构简洁且性能强大，能够高效提取图像中的视觉信息，广泛应用于视觉问答、图像描述、视觉推理等图文任务（Peng 等人，2023；Alayrac 等人，2022；Tsimpoukelli 等人，2021）。 为了将视觉信息融入文本生成过程，大型多模态模型依赖 Transformer 解码器中的**注意力机制**（Vaswani 等人，2017）。在处理多模态输入时，文本词元与视觉词元之间的注意力权重，决定了每个文本词元对对应视觉信息的关注程度。

例如，如图1左上角所示，当生成文本词元“鸟”时，模型会聚焦图像中与鸟相关的视觉词元。从直观角度来看，大型多模态模型理应只关注与文本词元相关的视觉词元。 但在实际推理中，模型的注意力并非全部投向有效视觉词元。如图1所示，模型会对**无关视觉词元**分配过高的注意力权重。该现象在各类大型多模态模型中普遍存在（Woo 等人，2024；An 等人，2024），且呈现固定规律：无论生成何种文本词元，无关视觉词元始终集中在固定位置（图1红框标注部分）。目前，该现象的成因与作用尚不明确，这也构成了本文的研究动机。 本文深入探究无关视觉词元的内在特性与分布规律。研究发现：视觉注意力图中的无关词元，源于模型隐藏状态中部分维度的过度激活。该机制与大语言模型中的**注意力沉底（attention sink）**高度相似——模型会过度关注语义价值极低的词元（如起始符、句号、换行符等）（Xiao 等人，2023；Sun 等人，2024a）。这类无关视觉词元的特征是少数维度数值异常突出，且几乎不含图像有效语义，因此本文将其定义为**视觉沉底词元**。

实验同时证明：尽管模型分配了高额注意力，去除视觉沉底词元并不会降低模型生成质量。 基于上述结论，本文提出：分配给沉底词元的注意力可作为**冗余注意力资源**进行复用。现有研究表明，大型多模态模型普遍存在“重文本、轻图像”的问题，对图像的注意力投入不足（Chen 等人，2024；Liu 等人，2024d）。为此，我们将沉底词元的冗余注意力重新分配至图像区域。同时，考虑到不同注意力头各司其职（Zheng 等人，2024），本文根据视觉注意力沉底分布，筛选出专注视觉感知的**图像专属注意力头**。最终，提出**视觉注意力重分配方法（VAR）**，分为两步：筛选图像专属注意力头、在对应注意力头内重分配注意力，强化模型对图像的聚焦能力。

综上，本文揭示了无关视觉词元的本质规律，证明其与大语言模型的沉底词元一致，属于无效冗余资源。基于此提出 VAR 方法，回收沉底词元的注意力，提升模型对图像的关注度。实验表明，VAR 能够全面提升模型在通用图文任务、缓解视觉幻觉任务、纯视觉任务上的性能。该方法**无需额外训练、无需新增模型、不增加推理开销**，可直接适配各类大型多模态模型，有效解决图像注意力不足的痛点，也为理解多模态模型的注意力机制提供了全新视角。

2 相关工作 

大型多模态模型中的视觉注意力 在大型多模态模型中，图文交互注意力是融合视觉信息的核心，模型对图像的关注程度通常由**视觉注意力图**表征（Aflalo 等人，2022；Stan 等人，2024）。但现有研究发现，大型多模态模型的视觉注意力存在诸多不合理现象：模型容易过度聚焦少量视觉词元（Woo 等人，2024；Arif 等人，2024），部分词元无论对应何种文本，都会获得高额注意力（An 等人，2024）；同时，模型整体对视觉信息的关注力度普遍不足（Chen 等人，2024；Liu 等人，2024d）。 针对该问题，研究者提出**视觉对比解码**（Leng 等人，2024；Favero 等人，2024）：对比有无图像输入的模型输出，引导模型依赖视觉信息。还有部分工作通过提升图像注意力权重，保证视觉信息被充分关注（Zhang 等人，2024b；Zhu 等人，2024）。 ### 大语言模型中的注意力沉底 注意力沉底是大语言模型中的经典现象：语义贫乏的词元（起始符、标点、换行符等）会被分配异常高的注意力权重（Xiao 等人，2023；Ferrando & Voita，2024）。视觉 Transformer 中的背景无效词元也存在同类现象（Darcet 等人，2023），说明注意力沉底是跨模态的共性问题。 沉底词元虽然占用大量注意力，但对模型预测几乎无贡献（Kobayashi 等人，2020；Bondarenko 等人，2023）。研究证实，注意力沉底源于沉底词元隐藏状态部分维度的过度激活（Sun 等人，2024a；Cancedda，2024）。Gu 等人（2024）进一步分析了注意力沉底的诱因；Yu 等人（2024）通过校正特定注意力头的沉底权重，提升了大语言模型的生成精度。本文将注意力沉底概念拓展至多模态领域，首次提出大型多模态模型中的**视觉注意力沉底**。

3 准备知识 (Preliminaries)

多模态大模型（LMMs）通常由视觉编码器（Visual Encoder）、**投影层（Projector）和大语言模型（LLM）**组成。视觉编码器和投影层负责从图像中提取视觉特征，并将其投影为与文本对齐的表示形式。

图 2 展示了大语言模型（LMM）的典型架构以及对**视觉注意力汇聚（Visual Attention Sink）现象的调查。大模型接收图像和文本作为输入。在 Transformer 解码器中，每个文本 Token 通过注意力机制与视觉 Token 进行交互。我们可以将这种交互以注意力图（Attention Map）**的形式进行可视化。
我们发现，注意力图中那些无关的视觉 Token（图中红色框标记）在隐藏层状态（Hidden States）的特定维度上具有极大的激活值；而相关的视觉 Token（图中蓝色框标记）则没有这种现象。语言模型中众所周知的汇聚 Token（例如 'BOS'，即起始符）在隐藏层状态中也表现出完全相同的模式。

如图 2 左侧所示，大语言模型接收三类输入：(1) 系统指令，(2) 来自图像的视觉特征，以及 (3) 包含用户查询和前文语境的文本。随后，模型以自回归的方式生成响应。在本文中，我们将输入到大语言模型的离散输入及其内部的嵌入（embeddings）统称为 Token。

设系统 Token、视觉 Token 和文本 Token 的索引分别表示为 $I_{sys},I_{vis},I_{txt}$，它们是所有输入 Token 索引集合 $I$ 的子集。输入数据通过 $L$ 个 Transformer 块进行处理，每个块由**多头注意力机制（MHA）和前馈网络（FFN）**组成：

$\hat{x}_i^\ell = \sum_{h=1}^H \text{MHA}_{\ell,h}(x_i^{\ell-1}) + x_i^{\ell-1}, \quad x_i^\ell = \text{FFN}_\ell(\hat{x}_i^\ell) + \hat{x}_i^\ell, \quad (1)$

其中，$x_i^{\ell-1} \in \mathbb{R}^D$是第 $\ell$ 层中第 i 个 Token 的输入，而 $\hat{x}_i^\ell, x_i^\ell \in \mathbb{R}^D$ 分别是 MHA 和 FFN 的输出。

现在我们重点关注 MHA，它实现了不同 Token 之间的交互。参考 Elhage 等人 (2021) 的研究，单个输入 $x_i^{\ell-1}$与之前的 Token 序列 $X_{\le i}^{\ell-1} = \{x_0^{\ell-1}; \dots; x_i^{\ell-1}\}$的交互方式如下：

$\text{MHA}_{\ell,h}(x_i^{\ell-1}) = \sum_{j \le i} \alpha_{i,j}^{\ell,h} x_j^{\ell-1} W_{\ell,h}^{OV}, \quad \alpha_i^{\ell,h} = \text{softmax} \left( \frac{(x_i^{\ell-1} W_{\ell,h}^Q)(X_{\le i}^{\ell-1} W_{\ell,h}^K)^\top}{\sqrt{D_k}} \right) \quad (2)$

其中，$W_{\ell,h}^{OV} \in \mathbb{R}^{D \times D}$ 是输出投影矩阵，$W_{\ell,h}^Q, W_{\ell,h}^K \in \mathbb{R}^{D \times D_k}$ 分别是查询（Query）和键（Key）的投影矩阵。$\alpha_i^{\ell,h}$是从$X_{\le i}^{\ell-1}$到$x_i^{\ell-1}$ 的注意力权重（满足 $\sum_{j \le i} \alpha_{i,j}^{\ell,h} = 1$）。公式 (2) 表明，注意力权重 $\alpha_{i,j}^{\ell,h}$ 可以解释为 LMM 在处理 $x_i^{\ell-1}$ 时对 $x_j^{\ell-1}$ 的关注程度。

由于我们研究的是文本 Token 如何与视觉 Token 交互以生成响应，因此我们重点关注从视觉到文本 Token 的注意力权重，即 $\alpha_{i,j}^{\ell,h} (i \in I_{txt}, j \in I_{vis})$，并以**视觉注意力图（Visual Attention Map）**的形式对其进行考察。

4 视觉注意力沉底

在大型多模态模型（LMM）中，为了生成融合视觉信息的回答，文本词元依靠 Transformer 解码器中的**注意力机制**来“观察”图像。由视觉词元（键）指向文本词元（查询）的注意力，表示该文本词元对对应视觉信息的关注程度。 基于这一定义，可以通过**视觉注意力图**分析从视觉词元到文本词元的注意力权重，直观反映多模态模型中文本词元与视觉词元之间的交互关系。图1展示了指定文本词元与视觉词元之间的视觉注意力分布。理想情况下，模型应当仅关注与文本词元相关的视觉词元。 但已有研究发现（Woo 等人，2024；An 等人，2024），模型同时会关注一部分**无关视觉词元**。例如，如图1右上方所示，在生成词元“香蕉”时，模型仍对与香蕉无关的视觉词元（红框）分配了很高的注意力权重。并且，无论生成何种文本词元，这些无关视觉词元始终出现在固定位置。这一稳定规律说明：无关视觉词元的出现源于其固有的内在特性。本文重点探究这类无关视觉词元的形成机理，以及它们在多模态模型中的作用。 后续实验表明，视觉注意力图中的无关视觉词元，来源于**隐藏状态中部分维度的过度激活**。该现象与大语言模型中的**注意力沉底**高度相似（Xiao 等人，2023；Sun 等人，2024a）——模型会对语义含量极低的词元（如起始符 BOS）分配异常高的注意力。因此，本文将该现象命名为**视觉注意力沉底**，并进一步分析其特征。

4.1 探究无关视觉 Token 的属性

我们将视觉注意力图中具有高注意权重的视觉 Token 分为两类：无关视觉 Token（Irrelevant visual tokens）和相关视觉 Token（Relevant visual tokens）。无关视觉 Token 指的是与对应文本 Token 无关的视觉 Token。相比之下，相关视觉 Token 则是指与对应文本 Token 相关的视觉 Token。图 2 分别用红色和蓝色方框展示了无关和相关视觉 Token 的示例。

如何区分无关视觉 Token？ 我们的研究重点在于，无论文本 Token 为何，无关视觉 Token 总是持续出现在固定的位置。如图 1 左下角所示，无论文本 Token 是“刀”还是“杯子”，模型始终关注相同的无关视觉 Token。这一观察表明，无关视觉 Token 的出现并非由于文本 Token 的驱动，而是其自身固有属性的结果。因此，我们检查了无关 Token 的隐藏层状态（Hidden States），以探究其独特的属性。图 2 右侧显示了无关视觉 Token（红色）、相关视觉 Token（蓝色）以及“BOS” Token（绿色）的隐藏层状态。

无关视觉 Token 在特定维度上具有极高的激活值。 我们观察到，无关视觉 Token 的隐藏状态在特定维度上表现出巨大的激活，而相关视觉 Token 则没有。此外，在无关视觉 Token 中高度激活的维度与“BOS” Token 的激活维度完全一致，而“BOS”被认为是语言模型中典型的汇聚（Sink）Token（Sun 等人，2024a）。这一观察表明，无关视觉 Token 与注意力汇聚（Attention Sink）密切相关。

汇聚维度（Sink Dimensions）的形式化定义 为了进一步扩展和规范这一观察，我们检查了 Token 隐藏状态中特定维度（称为汇聚维度 $D_{sink}$）的巨量激活值。$D_{sink}$ 是由 LMM 的基础语言模型决定的固定维度集合。例如，作为 LLaVA-1.5-7B（Liu 等人，2024a）基础语言模型的 LLaMA2（Touvron 等人，2023），其 $D_{sink} = \{1415, 2533\}$。我们在附录 A.1 中验证了 LMM 中的汇聚维度与基础语言模型中的一致，并使用了 Sun 等人（2024a）报告的汇聚维度。

给定一个 Token 的隐藏状态 $x \in \mathbb{R}^D$，我们定义其汇聚维度值 $\phi(x)$ 如下：

$\phi(x) = \frac{\max_{d_q \in D_{sink}} |x[d_q]|}{\sqrt{\frac{1}{D} \sum_{d=1}^D x[d]^2}}$

其中 $x[d]$ 是隐藏状态的第 $d$ 个维度。为了稳定性，隐藏状态经过了维度的均方根（RMS）归一化，且我们只考虑汇聚维度中的最大值。如图 2 最右侧所示，无关视觉 Token（红色）的汇聚维度值显著高于相关视觉 Token（蓝色）。

利用汇聚维度值分离 Token 汇聚维度值可以将无关视觉 Token 与相关视觉 Token 区分开来。我们引入汇聚维度值来识别这两者。对于视觉 Token，我们在图 3(a) 中绘制了汇聚维度值与对应注意力权重的成对数值关系。详细的实验设置见附录 D.3。具有高注意力权重的视觉 Token 在汇聚维度值的分布上明显分为两组：一组具有较低的汇聚维度值，另一组具有较高的汇聚维度值。基于此分析，我们现在将具有高汇聚维度值的视觉 Token 定义为视觉汇聚 Token（Visual Sink Tokens），并指出它们与语言模型中的注意力汇聚紧密相关。

具体而言，我们设定一个阈值 $\tau$ 来划分图 3(a) 中的分布，并将汇聚 Token 的索引定义为 $I_q^\ell = \{ j \in I \mid \phi(x_j^{\ell-1}) \geq \tau \}$，其中 $x_j^{\ell-1}$ 是第 $\ell$ 层中第 $j$ 个 Token 的输入隐藏状态。在随后的分析中，我们设定 $\tau = 20$。我们注意到，$I_q^\ell$ 的定义涵盖了所有汇聚 Token 的索引，包括视觉和文本 Token。我们将视觉汇聚 Token 表示为 $I_{q,vis}^\ell = I_q^\ell \cap I_{vis}$，其中 $I_{vis}$ 是视觉 Token 索引的集合。为方便起见，我们将其他视觉 Token 称为视觉非汇聚 Token（Visual Non-sink Tokens），并表示为$I_{vis} \setminus I_{q,vis}^\ell$。虽然视觉汇聚 Token $I_{q,vis}^\ell$ 的定义也包含了如图 3(a) 所示的低注意力权重 Token，但由于它们的注意力权重较低，对模型的贡献极小。因此，我们在随后的分析中可以忽略它们。
 

4.2 分析视觉沉底词元的特征

接下来，我们分析视觉沉底词元的特征。具体而言，通过实验验证：视觉沉底词元与大语言模型中的沉底词元具有相似性质。已有研究表明，语言模型中的沉底词元几乎不会影响模型输出结果（Kobayashi 等人，2020；Bondarenko 等人，2023；Yu 等人，2024；Gu 等人，2024）。 本文从两个角度验证视觉沉底词元是否同样对模型输出无贡献：

（1）屏蔽视觉沉底词元，测试模型性能变化；

（2）量化视觉沉底词元对残差链路的机理贡献。

**词元屏蔽实验** 为评估视觉沉底词元对模型输出的影响，我们屏蔽从视觉沉底词元流向文本词元的注意力，使模型无法接收来自视觉沉底词元的任何信息。如图3(b)所示，屏蔽视觉沉底词元后，模型性能几乎没有下降；而随机屏蔽同等数量的普通视觉词元，会导致性能显著衰减。这证明：视觉沉底词元对模型生成结果几乎没有贡献。

**贡献度分析** 我们进一步分析视觉沉底词元在残差链路中的内在贡献。实验计算视觉沉底词元对文本词元残差链路的注意力贡献值，计算公式为 \|\alpha_{i,j}^{\ell,h} x_j^{\ell-1} W_{\ell,h}^{\text{OV}}\|（其中 $i$ 为文本词元、$j$ 为视觉词元，推导见公式2）。如图3(c)所示，相比于普通视觉词元，视觉沉底词元对残差链路的注意力贡献显著更低。同时，如图3(d)所示，基于定义筛选出的视觉沉底词元，可以精准过滤无关视觉信息。

**关于视觉注意力沉底的拓展讨论** 为深入探究视觉注意力沉底现象，附录 A.2 补充了更多实验与特征分析，核心结论如下：

（1）视觉沉底词元大多分布在信息量较低的图像背景区域，与视觉 Transformer 的研究结论一致（Darcet 等人，2023）。同时，语言模型的沉底词元也属于低语义词元（逗号、换行符等）（Ferrando & Voita，2024；Yu 等人，2024），二者规律高度吻合。

（2）视觉沉底词元与文本沉底词元，会在**同一特征维度 $D_{\text{sink}}$** 产生高强度激活。这说明：视觉沉底与文本沉底同源，底层机理继承自基础大语言模型。 综上，低语义的视觉词元会被多模态模型判定为视觉沉底词元，行为特征与语言模型一致。关于训练过程中模型如何识别沉底词元，将作为后续研究方向。

4.3 视觉注意力沉底中的冗余注意力：是否可以复用？

实验证明：视觉沉底词元虽然占用高额注意力权重，但对模型输出毫无贡献。由此启发我们：分配给沉底词元的注意力属于**闲置资源**，可作为“注意力配额”进行回收复用。 现有研究指出：多模态模型普遍存在“重文本、轻图像”的问题，对图像的注意力投入不足，导致图文任务效果受限（Chen 等人，2024；Liu 等人，2024d）。利用回收的注意力配额补充图像注意力，即可缓解该问题。 此外，视觉沉底词元还可用于判别有效图像区域。视觉沉底词元仅有高注意力、无匹配语义；反之，**非沉底视觉词元**更贴近图像真实有效内容。因此，可根据词元的注意力分布，筛选出天然聚焦图像的专属注意力头，相关方法将在下一节展开。

5 视觉注意力重分配

结合第 4.3 节的分析，本章提出**视觉注意力重分配方法（Visual Attention Redistribution, VAR）**，用于增强大型多模态模型对图像的聚焦能力。该方法分为两步： （1）基于视觉注意力沉底筛选**图像专属注意力头**（见 5.1 节）； （2）仅在选中的注意力头中，将沉底词元的注意力配额重新分配给有效非沉底视觉词元（见 5.2 节）。

VAR 的整体流程如图 5 所示。

5.1 筛选图像专属注意力头

第 4 节指出，可以回收沉底词元的注意力，弥补模型对图像注意力不足的问题。但实验发现：如果对**所有注意力头**都进行重分配，模型性能会明显下降（见表 4）。 由于 Transformer 中每个注意力头各司其职（Deiseroth 等人，2023；Zhang 等人，2024a；Ge 等人，2024；Zheng 等人，2024），部分注意力头并不负责图文交互。因此，在重分配之前，需要先筛选出专门用于感知图像的**图像专属注意力头**。 本文利用**视觉注意力沉底**筛选图像专属注意力头： 首先，剔除对视觉词元总注意力小于 0.2 的注意力头（这类头基本不关注图像）。 其次，进一步结合视觉沉底特征筛选：有些头虽然对视觉词元总注意力很高，但大部分集中在无意义的沉底词元，并非真正关注有效图像内容。 根据第 4.3 节结论，**非沉底视觉词元所占注意力比例**，能够反映注意力头对有效视觉信息的关注程度。沿用第 3 节符号，定义**视觉非沉底占比**：

r_{i}^{\ell,h}= \frac{\sum\limits_{j\in I_{\rm vis}\setminus I_{\rm vis}^{q_\ell}} \alpha_{i,j}^{\ell,h}} {\sum\limits_{j\in I_{\rm vis}} \alpha_{i,j}^{\ell,h}} 

其中，$I_{\rm vis}$表示全部视觉词元集合，$I_{\rm vis}\setminus I_{\rm vis}^{q_\ell}$ 表示非沉底视觉词元集合。 若 $r_{i}^{\ell,h}$ 越高，说明第 $\ell$ 层第 $h$ 个注意力头越关注有效视觉信息。 **高非沉底占比 → 聚焦关键区域** 为验证该指标有效性，图 4 根据非沉底占比对注意力头排序并可视化： 非沉底占比高的头，更容易集中关注与文本相关的关键视觉区域； 非沉底占比低的头，注意力散乱、分布稀疏。 本文选取满足 $r_{i}^{\ell,h}\ge \rho$ 的头作为图像专属注意力头，其中 $\rho$ 为超参数，用于控制筛选数量。筛选过程见图 5(a)。图像专属注意力头的更多特性见附录 A.3。

5.2 注意力权重重分配

筛选出图像专属注意力头后，仅在这些头内部，将沉底词元的注意力转移到非沉底视觉词元，流程见图 5(b)。 首先，提取沉底词元中比例为 $p$（$0\le p\le1$）的注意力，存入**注意力配额** $\Omega$： 沉底词元新注意力：\alpha'_{i,j}=(1-p)\cdot \alpha_{i,j} 收集冗余注意力： \Omega=p\cdot \sum_{j\in I^q} \alpha_{i,j} 下文省略层数和头数上标。 随后，将配额 $\Omega$ 按原有相对权重，加成分配给非沉底视觉词元。参考 Yu 等人（2024），更新后的非沉底词元注意力为： \alpha'_{i,j}= \alpha_{i,j}+ \Omega\cdot \frac{\alpha_{i,j}} {\sum\limits_{j\in I_{\rm vis}\setminus I_{\rm vis}^{q}} \alpha_{i,j}}该方式保证重分配后注意力总和仍为 1（$\sum\limits_{j\le i}\alpha'_{i,j}=1$），不破坏整体分布。 该重分配规则适用于所有文本词元，包括指令词元和生成词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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