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AI创业者的慷慨、残酷与迷雾:从历史规律看价值迁移
当代码被商品化,你的护城河在哪里?
2026年2月,前Tesla AI总监、OpenAI创始成员Andrej Karpathy在X上分享了一个个人观察:11月,他的编程工作还是80%手写代码、20%让AI agent处理;到了12月,比例完全倒置——80%用自然语言指挥agent,20%自己做编辑和收尾。他提到最近用自然语言给AI agent下达了一连串任务:登录远程服务器、配置SSH密钥、安装和测试模型、搭建Web UI、配置系统服务、编写文档。Agent在30分钟内全部自主完成,过程中遇到多个问题并自行解决。仅仅三个月前,同样的事情还需要花掉一整个周末。
DHH(Ruby on Rails创始人)的反应同样直截了当:“使唤计算机40年了,这是最大、最快的一次变化——而且出人意料,也是最有趣的。”
作为一名关注AI领域的观察者,我每天也在消耗超过100M token,提交大量代码。这种加速是真实的:现在1个人一周的工作量可能超过过去一个团队几个月的输出。但这股加速背后,隐藏着一个更深层的结构性问题:当编程能力被快速商品化,创业者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正在蒸发,而新的价值节点正在悄然形成。
这篇文章试图回到那些历史时刻的现场——印刷术、电力、云计算——看看当某种核心能力变得廉价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再回到当下,帮助创业者看清我们究竟站在哪里,以及该往何处去。
一、加速的2026:编程能力的临界点
2026年刚过去的两个多月,整个技术世界似乎进入了一个加速期。
OpenClaw的爆发印证了一个规律:爆火 = 体验民主化——把小众用户已有的体验推广到更大的用户群。这个将Claude Code级别的agent能力通过Telegram/Slack推向大众的产品,在1月底突然走红。统一入口、持久化记忆、Skills组合形成飞轮,让非技术用户第一次感受到“AI真的能帮我做事”。发布这篇文章的时候,OpenClaw已经超过了React,成为GitHub上star数最高的代码项目。
Coding Agent的能力正在越过临界点。Claude Code、Codex等工具已经能够在中等复杂度的代码库(十万行级别)中独立完成任务,人工介入降到最低限度。这不是渐进式的改进——当AI从“辅助写代码”变成“主导写代码”时,整个开发流程的逻辑都变了。
Long-horizon Agent的突破同样令人震惊。Sequoia在1月发布了一篇标题直白的文章:“This is AGI”。他们的定义不是某个benchmark分数,而是一个功能性判断:AI agent现在能够自主工作数小时,犯错并修正错误,持续迭代直到完成任务。METR的数据显示,agent能处理的任务复杂度大约每7个月翻一倍。Sequoia在文章中基于这一趋势外推:2028年它们能独立完成相当于人类专家一整天工作量的复杂任务,2034年是一整年,2037年是一百年。
企业层面的结构性变化也在发生。2月26日,Block创始人Jack Dorsey宣布将公司从10,000+人裁至不到6,000人——砍掉超过40%。他把裁员归因于AI:“intelligence tools... are enabling a new way of working which fundamentally changes what it means to build and run a company.”市场的反应直截了当:股价当天暴涨20%。尽管有批评者认为Block的裁员更多是在纠正疫情期间的过度招聘,但市场选择相信AI的叙事,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情。
核心的爆发点在于:AI Coding(或者更广义的Agent)的能力已经越过基线并正在被快速商品化——编程不再是一种需要多年训练才能获得的稀缺能力,而是一种可以按需获取的、接近零边际成本的资源。
但在这股加速中,有一件事让我想停下来想清楚:这不是第一次发生。历史上,每当某种曾经高门槛的能力突然变得廉价且可大规模获取时,都会引发一系列可预测的结构性变化——旧职业衰落、新职业诞生、价值链重组、权力节点迁移。历史不会告诉我们“该做什么”,但至少能告诉我们“什么是错的”。
二、历史的镜鉴:当能力被商品化
1. 印刷术:复制变得免费
在古登堡之前,欧洲的每一本书都需要修道院抄写员用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写。一本《圣经》的手抄本价格相当于一个文员三年的工资。整个欧洲的书籍总量大约只有3万册。知识的“复制”是一种被教会和少数精英垄断的昂贵能力。
1440年前后,古登堡在欧洲独立发展出一套实用的金属活字印刷系统。到1455年,第一本古登堡《圣经》印刷完成。此后,书籍价格以每年约2.4%的速度持续下降长达百余年,到1500年已下降了三分之二。
一个关键的竞争动态是:当一个新的印刷商进入某个城市市场时,当地书价会立即下降约25%。到1480年,欧洲已有110个城市拥有印刷机;到1500年,这个数字超过236个,书籍总量从3万册暴增到1,000-2,000万册。
(图片:书籍价格下降与数量增长示意图,展示供给爆炸与价格下降的同步关系)
供给端发生了爆炸。但爆炸的后果远不止“书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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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职业的衰落:抄写员的需求急剧萎缩,修道院的抄经室在几十年内走向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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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职业的诞生:印刷术催生了一整个新的产业链——排版工、校对员、装订工、插画师、出版商、书商。这些职业在古登堡之前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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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过剩与质量参差:大量低质量印刷物涌现——宗教小册子、预言书、色情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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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预见的二阶效应:宗教改革、科学革命、民族国家的兴起——这些都不是古登堡能够预见的。
这个故事揭示了一个反复出现的规律。克莱顿·克里斯坦森提出过“利润守恒定律”:当价值链的某一层被商品化、利润消失时,相邻层会出现新的专有产品来捕获利润。本·汤普森在分析Netflix时将这一逻辑表述得更直白:“打破原有的整合系统——商品化并模块化它——会摧毁现有企业的价值,同时让新进入者在价值链的不同部分进行整合并捕获新价值。”
(图片:利润守恒定律示意图,展示价值从被商品化的层迁移到相邻层)
价值不会凭空消失,它只是迁移了。“复制”能力被商品化后,价值从“抄写”迁移到“内容创作”和“策展/发行”。出版商——而非印刷工——成为了新的权力节点。
商品化还有一个常被忽视的结构性后果:当供给端爆炸时,需求端(注意力、预算、时间)并不会同比例增长。结果是极端的幂律分布——头部极少数赢家获得绝大部分价值,长尾的大量产出几乎没有被看到。印刷术之后50年,欧洲书籍从3万册增到2,000万册,但流传至今的经典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在供给过剩的世界里,注意力本身成了最稀缺的资源。
2. 电力:动力变得廉价
19世纪末,工厂的动力来源是蒸汽机或水车。整个工厂的布局围绕一根巨大的中央传动轴设计:蒸汽机在地下室转动主轴,主轴通过皮带驱动每一层楼的机器。工厂必须建成狭长的多层建筑,所有机器必须紧密排列在传动轴附近。建造一座工厂需要巨额资本——不仅要买机器,还要自建动力系统。
电力改变了这一切。电网让任何工厂都可以“即插即用”获得动力,无需自建蒸汽机。1899年,电动机仅占美国制造业总动力的5%;到1909年为23%;到1929年已达77%。这个转变分三个阶段:先是用大型电动机替换蒸汽机驱动原有的传动轴;然后将机器分组,每组用一台较小的电动机驱动;最终,传动轴被彻底废除,每台机器配备自己的独立电动机。
但这里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教训。
经济学家保罗·戴维在1990年的著名论文《发电机与计算机:现代生产率悖论的历史视角》中指出,从电力商业化(1881年纽约和伦敦建成发电站)到产生经济层面可度量的生产率提升(1920年代),中间存在长达约40年的时滞。一个1900年的观察者几乎找不到证据表明“电力革命”正在使商业更高效。
(图片:电力普及率与生产率增长关系图,展示40年时滞)
为什么?因为早期的工厂只是把蒸汽机换成了电动机,其他一切不变——布局不变、流程不变、组织方式不变。他们在用新工具做旧事。
真正的生产率爆发发生在1920年代——制造业全要素生产率年增长率高达约5%,占整个经济体TFP增长的84%——当新一代工厂完全围绕电力的特性重新设计时:单层建筑取代了多层建筑,机器可以按照工艺流程而非动力传输来布局,工厂变得更明亮、更安全。这最终催生了福特的流水线。福特的工厂不是“用电力驱动的旧工厂”,而是“围绕电力特性设计的全新生产系统”。
这和罗伯特·索洛在1987年提出的IT生产率悖论形成了跨越百年的回响——“你到处都能看到计算机时代,唯独在生产率统计中看不到”。埃里克·布林约尔松在1993年的研究中证实:尽管1970-1980年代美国计算能力增长了百倍,劳动生产率年增速却从1960年代的3%以上下降到了约1%。只有当技术投资伴随着互补性的组织变革时,生产率才会提升——和电力的故事如出一辙。
同样的悖论正在AI coding领域重演。METR在2025年进行的一项严格随机对照实验发现:当16名有经验的开源开发者在自己熟悉的项目(平均维护了5年)上使用AI工具时,完成任务的时间反而慢了19%——而实验前,这些开发者预期会快24%。更大规模的调查显示,75%的工程师在使用AI工具,但大多数组织看不到可衡量的绩效提升。原因是什么?AI加速了代码生成这一个环节,却在代码审查、集成、测试等环节制造了新的瓶颈——就像在流水线上只加速一台机器,你得到的不是更快的工厂,而是更大的堆积。
(图片:METR实验结果图,显示AI在熟悉项目上反而导致效率下降)
但这并不意味着AI coding没有价值。关键在于谁在用和怎么用。Karpathy的例子——一个周末的项目压缩到30分钟——恰恰说明:当使用者本身有足够的系统架构能力和判断力时,AI是一个巨大的杠杆。METR实验中的开发者在“熟悉的项目”上变慢,可能正是因为旧的工作流程没有为AI优化。真正的效率提升,需要围绕AI的特性重新设计整个工作方式——和电力的故事一样。
3. 云计算:服务器变得像水电一样
在AWS之前,做一个互联网服务需要购买服务器、租用机房、雇运维团队。马克·安德森在《为什么软件正在吞噬世界》中回忆:2000年,他的合伙人本·霍洛维茨担任Loudcloud CEO时,一个客户运行一个基本互联网应用的成本约为每月15万美元。
2006年,AWS推出S3和EC2。到2011年,同样的应用在AWS上运行只需约每月1,500美元——成本下降了100倍。AWS在2006年至2014年间进行了超过60次降价;S3存储成本在12年间累计下降了86%(从0.15美元/GB到0.022美元/GB)。
门槛的坍塌引发了创业爆炸。启动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资本门槛从百万级降到了几千美元。Y Combinator之所以能在2005年成立并以极少的种子资金(最初仅约2万美元)支持创业者,正是因为基础设施成本的剧变。Instagram被Facebook以10亿美元收购时只有13名员工。Airbnb、Dropbox、Stripe这些公司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它们不需要自己建数据中心。
SaaS市场从2015年的314亿美元增长到2024年的2,500亿美元以上,仅美国就有超过16,500家SaaS公司。但每个垂直领域最终收敛到2-3家赢家——又一次幂律分布,和印刷术之后的供给爆炸遵循着同样的规律。价值从“有服务器”迁移到“有用户”,再到“有数据飞轮”和“有网络效应”。
这种供给端的爆炸还伴随着一个反复出现的周期:先解构,再重组。
吉姆·巴克斯代尔有一句名言:“商业中只有两种赚钱方式:一种是打包,另一种是拆包。”当某种能力变得廉价,原来的一体化解决方案被拆散成更小的、专注的产品。但当碎片化到达极端时,新的整合者会出现,将这些碎片重新组合成一种新的一体化体验。
这个循环在历史中一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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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术先解构了教会对知识的垄断,然后出版商重组了内容策展和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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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计算先解构了IT基础设施,然后AWS/GCP/Azure重组成了新的一体化云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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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业先被博客和社交媒体解构——记者可以绕过报社直接发布,读者可以单篇阅读而非订阅整份报纸。然后Substack和付费Newsletter重组了独立写作:作者获得直接的订阅关系,读者获得策展过的内容包。价值从“拥有印刷机”迁移到“拥有读者信任”。
三、商品化的规律:价值迁移与幂律分布
三个跨越数百年的故事——印刷机、电动机、云服务器——遵循着相同的规律:
| 被商品化的层 | 价值迁移到的层 |
|---|---|
| 抄写 | 内容创作 & 出版 |
| 工厂动力 | 生产流程设计 |
| 服务器基础设施 | 应用层体验 & 网络效应 |
| 代码编写 | 问题定义、产品判断、用户获取 |
AI正在商品化coding,但没有商品化“解决什么问题”。当“如何实现”不再是瓶颈,“实现什么”和“为谁实现”成为可能的差异化因素。
同样的幂律分布正在AI agent赛道重现:无数复制品涌现,但马太效应极强——不是因为后来者做得差,而是因为在供给过剩的世界里,注意力本身成了最稀缺的资源。用AI加速构建过去形态的SaaS产品——“AI帮你更快地做一个CRM”——本质上就是把蒸汽机换成电动机,防御力极低。围绕“代码生产零边际成本”这一新现实重新设计产品形态,才是真正的机会。
而AI coding领域正处于解构阶段:标准化工具的价值正在降低,长尾的、个性化定制的工具价值在提高。但历史告诉我们,这之后必然会有重组。
四、我们现在在哪里?——安装期的迷雾
经济学家卡洛塔·佩雷斯提出了一个有影响力的框架,描述每一次技术革命都经历两个大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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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装期:新技术进入市场,基础设施被建设,金融资本大量涌入,催生投机泡沫。这个阶段的特征是混乱、实验、过度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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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点:泡沫破裂,衰退来临,制度性框架开始调整以适应新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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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署期:技术被广泛采纳到主流社会,如果制度安排得当,可以进入“黄金时代”——技术的全部潜力被释放。
(图片:佩雷斯的技术革命阶段图,显示安装期、转折点、部署期)
| 技术革命 | 安装期 | 转折点 | 部署期 |
|---|---|---|---|
| 铁路 | 1830s-1840s(铁路狂热) | 1847铁路泡沫破裂 | 1850s-1870s |
| 电力/重工业 | 1880s-1920s | 1929大萧条 | 1930s-1960s |
| 互联网/IT | 1990s | 2000互联网泡沫 | 2003-2020s |
| AI | 2023-? | ? | ? |
如果佩雷斯的框架成立,AI目前正处于安装期的早期——大量资本涌入、实验室遍地开花、共识赛道极度拥挤。这个阶段的特征恰恰是我们看到的景象:供给过剩、大量复制品、马太效应极强。安装期的后半段,通常会出现投机泡沫。泡沫破裂之后,才会进入真正的“部署期”——此时基础设施已经成熟,制度性框架已经适应,技术的全部潜力才开始被释放。根据这个框架,最大的价值创造通常发生在部署期,而非安装期。
供给端的爆炸正在当下重演。a16z的数据显示,2025年12月iOS新应用发布量同比增长60%,过去12个月累计增长24%——他们将这一现象归因于agentic coding(也叫“vibe coding”)的兴起。这和2008年iPhone SDK发布后的app爆发如出一辙:当创造门槛骤降时,供给端总会爆炸。
(图片:a16z的应用发布量增长图,展示供给爆炸)
但供给爆炸的同时,我们也看到了生产率悖论。METR的研究表明,单纯引入AI而不改变工作流程,反而可能导致效率下降。这提醒我们:真正的变革不是用新工具做旧事,而是围绕新工具重做一切。
五、地狱模式里的生存策略
如果前面的分析是对的,那么对于创业者来说,这既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残酷的时代。
好的一面显而易见:构建产品的门槛从未如此之低。一个人、一个周末、几百美元的API费用,就能做出过去需要一个团队几个月才能完成的东西。想法到原型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限。“能不能做出来”不再是问题。
但这正是地狱模式的起点:当每个人都能快速构建产品时,“做出来”本身就不再是竞争优势。你能用一个周末做出来的东西,别人也能。你今天的创新,明天就会被复制。
这导致了几个残酷的现实:
1. 竞争烈度指数级上升。 每个赛道都挤满了人。因为进入门槛低了,所以进入的人多了;因为迭代速度快了,所以每个人都在疯狂发布。你不再是和几个竞争对手赛跑,而是和整个互联网上能想到同样点子的人赛跑。
2. 注意力成为终极瓶颈。 在供给过剩的世界里,被看到比做出来更难。Product Hunt每天有几十个新产品发布,X上每小时都有人在演示新的AI工具。获取用户注意力的成本——无论是付费获客还是内容营销——正在快速上升,而产品本身的差异化却在下降。
3. 赢家通吃的马太效应极强。 历史告诉我们,每次供给端爆炸之后,价值都会向头部极度集中。这意味着:中等水平的成功可能会消失。要么成为赛道的头部玩家,要么在长尾中艰难求生。
4. 护城河正在坍塌。 传统软件公司的护城河——技术复杂度、工程团队规模、多年积累的代码库——在AI面前变得脆弱。Nicolas Bustamante分析了垂直软件的十大护城河在LLM时代的命运:五道正在坍塌(习得型界面、定制业务逻辑、公开数据访问、稀缺人才、捆绑销售),五道依然坚固(专有数据、监管合规、网络效应、交易嵌入、记录系统地位)。关键洞察是:被摧毁的恰恰是那些曾经阻止竞争者进入的护城河。
(图片:护城河分析图,显示哪些在坍塌哪些依然坚固)
简单说:如果你的优势在于“怎么做”,你正在被商品化;如果你的优势在于“有什么”(数据、用户、合规资质),你反而更安全了。
那么,在这个地狱模式里,什么样的策略可能是有效的?
策略一:不要用AI做旧事
用AI更快地做一个传统SaaS,本质上就是把蒸汽机换成电动机。你需要问的问题是:如果代码生产成本为零,什么产品形态是之前不可能存在的?文章提出了几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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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软件:为一个特定场景、一个特定用户构建的定制工具,用完即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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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适应软件:根据用户行为实时生成和修改自己代码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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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长尾软件:为每一个细分到不可思议的需求构建专属产品。
当然,短期内“用AI更快做旧事”确实存在套利窗口——在竞争对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你可以用更低的成本、更快的速度抢占市场。但这个窗口会迅速关闭,因为你能做的,别人也能做。
策略二:护城河要建在代码之外
如果代码本身不再是壁垒,那么壁垒只能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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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特的数据资产:你拥有别人没有的数据,且这些数据难以被复制或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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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用户关系:用户信任你,形成了习惯,迁移成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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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复制的分发渠道:你掌握了一个独特的流量入口,或者建立了强大的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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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和信任:在某个领域,你的品牌代表了质量和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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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合规资质:某些行业需要牌照、认证,这些是AI无法替代的。
策略三:方向比速度更重要
在一个人人都能快速执行的世界里,判断力——知道该做什么、为谁做——成为真正的差异化因素。慢下来思考正确的问题,可能比快速执行错误的答案更有价值。
Karpathy之所以能用AI在30分钟内完成过去一个周末的工作,是因为他有能力将复杂任务拆解成清晰的指令,并且在agent遇到问题时能判断如何修正。这种系统架构能力和判断力,正是未来程序员的核心价值。
策略四:拥抱解构,寻找重组的机会
当前我们正处于解构阶段——标准化工具被拆散,长尾个性化工具涌现。但如果历史的模式成立,这些碎片化的长尾工具最终会需要一个新的整合层。它可能是一个让AI生成的一次性工具可以被发现和复用的“应用商店”,可能是一个让用户将多个长尾工具像乐高一样组装的“组合式平台”,也可能是一个将生成、运行和管理代码的能力作为底层原语的“AI原生操作系统”。
问自己:这些碎片化的工具最终需要什么样的整合层?谁来提供?
策略五:耐心与韧性——电力的四十年教训
我们现在对AI的使用方式——让它更快地写出传统形态的软件——很可能只是“用电动机替换蒸汽机”阶段。真正的“流水线时刻”——围绕AI能力的特性重新设计整个软件范式——可能还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才会到来。但当它到来时,它可能催生出此前不可能存在的全新产品形态。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AI的发展速度远超电力时代。电力革命的40年时滞部分源于物理基础设施的建设周期——电网、工厂、培训工人都需要时间。而AI的“基础设施”是软件和算力,迭代周期以月计算。麦肯锡2025年的调查发现,那些在采用AI之前就重新设计了端到端工作流的组织,获得显著财务回报的可能性是其他组织的近三倍。这暗示着:“流水线时刻”不会等40年,它可能就在未来几年。
六、不破不立——新玩家的入场券
历史上每一次重大的商品化,都伴随着一种特殊的痛苦:那些在旧秩序中积累了优势的人,发现自己的优势正在蒸发。抄写员花了十年练就的字迹,在印刷机面前一文不值。工厂主花巨资建造的传动轴系统,在电力时代成了负担。程序员花了多年积累的编码技能,正在被AI以月为单位追平。
但“不破不立”的另一面是:旧优势的消失,也意味着旧壁垒的消失。 那些曾经因为没有资源、没有团队、没有工程能力而被排斥在外的人,现在可以参与竞争了。那些曾经需要数百人、数千万美元才能做的事情,现在一个人、一个周末就可以开始。
这是为什么说我们站在变革的开端。
不是因为AI会取代所有人的工作——历史告诉我们,技术很少直接“消灭”职业,它更多是重新定义职业的内涵。程序员不会消失,但“程序员”的定义会改变。就像抄写员没有在一夜之间消失——即使在印刷术发明几十年后,手抄本仍然在被委托制作——也像蒸汽动力工厂在电力普及后并未立刻消失。但竞争的差异化因素会从“能不能写代码”变成“系统设计和架构判断”。
而是因为:当一种核心能力被商品化时,整个价值链都会重组。而价值链重组的时刻,恰恰是新玩家入场、新规则被书写的时刻。
古登堡不知道印刷术会催生宗教改革。福特不知道流水线会重塑中产阶级。2006年AWS刚推出时,没有人能预见到Airbnb和Stripe这样的公司会因此成为可能。
同样,我们今天也不知道,当coding被彻底商品化之后,会涌现出什么样的新产品形态、新商业模式、新的价值创造方式。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些最先理解新规则、最先围绕新能力重新设计自己的人——无论是个人、团队还是公司——将在新秩序中占据先机。
不破,不立。
结语
2026年,AI创业者的世界既慷慨又残酷。慷慨在于,工具前所未有的强大,一个人就能顶一支队伍;残酷在于,当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时,你必须找到更深层次的差异化。
回顾印刷术、电力、云计算的历史,我们看到一个清晰的模式:当底层能力被商品化,价值就会向上迁移——从“如何做”迁移到“做什么”和“为谁做”。在AI商品化代码的今天,真正的机会不在于写得更快,而在于想得更深。
也许未来的赢家,不是那些最会使用AI的人,而是那些最理解用户问题、最能定义新范式的人。他们不一定写代码最快,但他们知道该写什么,以及为什么写。
在这个加速的时代,停下来思考可能比盲目奔跑更重要。因为方向一旦错了,跑得越快,离目标越远。
愿我们都能在迷雾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AtomGit 是由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联合 CSDN 等生态伙伴共同推出的新一代开源与人工智能协作平台。平台坚持“开放、中立、公益”的理念,把代码托管、模型共享、数据集托管、智能体开发体验和算力服务整合在一起,为开发者提供从开发、训练到部署的一站式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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