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造芯片的ARM,凭什么掌控数十亿设备?
人形机器人、自动驾驶汽车、智能手机、智能家居设备,甚至像电视遥控器或咖啡机这样看似平凡的东西,都拥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核心都基于同一家公司——Arm——设计的处理器。与大多数家用科技巨头不同,ARM 并不生产实体芯片。然而,它已成为现代计算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力量之一,塑造着数十亿台设备的思考、计算和节能方式。
随着高通等公司将基于 ARM 的处理器推向 Windows 笔记本电脑,以及苹果公司不断用其 M 系列芯片重新定义性能预期,该行业似乎正在进入几十年来最重要的计算转型之一。
与此同时,机器人、自动驾驶和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正将能效与性能同等重要。正因如此,ARM 的强大功能和长期秉承的设计理念对于未来计算的发展至关重要。
一个基于ARM的世界
ARM 的应用范围远超大多数人的想象。几乎所有现代智能手机都采用基于 ARM 架构的处理器,ARM 技术也广泛应用于汽车电子产品、智能家电、工业自动化系统和嵌入式设备等领域。如今,几乎所有观看科技视频的人,都可能正在使用搭载 ARM 芯片的设备。
这种主导地位并非偶然。早在智能手机出现之前,ARM 的架构就已成为移动计算的基础,而这一早期立足点塑造了软件生态系统的发展方向。随着操作系统和应用程序专门针对 ARM 处理器构建,一种强大的反馈循环应运而生。更多设备吸引了更多开发者,这反过来又巩固了 ARM 的核心地位。
处理器实际做什么
处理器本质上是一个计算引擎,它执行指令来完成任务。其中最重要的处理器是中央处理器(CPU),它运行操作系统和应用程序。尽管如今的CPU看起来极其复杂,但它们的基本工作原理却出奇地简单。
中央处理器(CPU)本质上是一个庞大的电子开关集合。这些开关使用二进制逻辑工作,信息用 0 和 1 表示。负责这种开关行为的物理元件是晶体管,最常见的是场效应晶体管。当晶体管检测到电信号时,它输出 1;当未检测到电信号时,它输出 0。通过组合数十亿个这样的开关,处理器可以执行计算、做出决策并协调数据传输。
处理器不断地与内存交换数据。长期存储由硬盘负责,而短期工作数据则存储在随机存取存储器(RAM)中。来自键盘、触摸屏和传感器等外围设备的输入会传输到该系统,使软件指令能够与现实世界进行交互。
从机械计算器到硅逻辑
计算机的基本思想比电子技术早几个世纪。早期的机械计算器依靠齿轮和旋转部件进行算术运算。每个齿轮代表一个数字,巧妙的机械连接装置则负责诸如数字进位之类的操作。虽然现代中央处理器(CPU)的复杂程度远超以往,但其概念上的相似性依然存在。简单的运算被组合成能够解决更为复杂问题的系统。
关键区别在于电子处理器采用二进制而非十进制运算。由于晶体管只能识别两种状态,因此数字用 1 和 0 的序列来表示。计算需要频繁的进位操作,但二进制逻辑的简洁性使其能够在微观尺度上实现得极其高效。
ARM的角色:架构,而非制造
ARM 的独特之处不在于它生产什么,而在于它选择不生产什么。与英特尔等公司不同,ARM 并不生产芯片。相反,它创建了定义处理器工作原理的架构“规则手册”。这些设计以代码的形式交付,描述了如何构建 CPU,然后由台积电等合作伙伴公司进行生产。
这套规则手册包含两个关键层面。一是微架构,它描述了处理器核心的物理布局和行为。例如 ARM 的 Cortex 系列就属于这一范畴。二是指令集架构(ISA),它定义了处理器能够理解的指令以及软件与硬件之间的通信方式。ARM 的 ISA 就像芯片设计者和软件开发者之间的一份稳定契约,确保了其在庞大生态系统中的兼容性。
由于ARM采用授权设计,多家公司可以将ARM技术集成到单个系统芯片(SoC)中。现代智能手机SoC将CPU、图形处理器、AI加速器、调制解调器和专用控制器集成到一块硅片上,从而实现更快的通信速度和更高的能源效率。
定制化和兼容性
ARM 的授权模式允许合作伙伴在保持与更广泛生态系统兼容性的同时进行创新。一些公司直接使用 ARM 的 CPU 设计,而另一些公司则构建自己的定制内核,这些内核仍然遵循 ARM 的指令集。高通骁龙处理器就是这种模式的典型例子,它将 ARM 兼容性与专有的微架构选择相结合,从而在性能和效率之间取得平衡。
这种灵活性使得基于 ARM 的处理器能够根据市场需求快速发展。在移动设备领域,制造商追求的是在不牺牲电池续航时间的前提下实现最佳性能。ARM 的低功耗设计理念使其成为理想之选,其架构也深深嵌入到移动操作系统和应用程序中。
剑桥起源故事
ARM 对效率的重视可以追溯到其位于英国剑桥的起源。该公司是从 Acorn Computers 分拆出来的,当时 Acorn Computers 的工程师们的任务是开发一款能够在严格的功耗和散热限制下运行的处理器。这种限制迫使他们采用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设计方法,优先考虑简洁性和效率,而不是蛮力。
早期的ARM处理器采用了精简指令集的设计理念,能够更高效地执行更简单的指令。它最早的知名应用之一是苹果Newton掌上电脑,这是一款早期的手持设备,需要在有限的功耗范围内实现强大的性能。尽管Newton本身并未取得商业上的成功,但它帮助ARM确立了其技术信誉。
为了在最初的项目之后继续生存下去,ARM 采用了授权许可模式,允许其他公司使用其处理器设计。这一决定为 ARM 向无数产品和行业的扩张奠定了基础。
智能手机和软件优势
2008 年前后智能手机的兴起标志着 ARM 架构的转折点。与基于传统 x86 架构的个人电脑不同,智能手机是基于 Android 和 iOS 等全新操作系统开发的。这些平台从一开始就以高效为目标进行设计,而 ARM 架构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其处理器的理想之选。
随着智能手机功能的不断扩展,ARM持续改进其设计,以应对更丰富的操作系统和多任务处理工作负载。这种增长催生了一个庞大的全球开发者群体,他们专门为ARM处理器编写软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软件生态系统成为了ARM最强大的竞争优势之一。
ARM进军PC领域
智能手机性能的提升最终使得基于ARM架构的处理器得以应用于个人电脑。然而,这一转变过程十分缓慢,主要原因是切换处理器架构需要重写操作系统和应用程序。
苹果在放弃英特尔芯片时,通过引入转换软件解决了这一挑战,该软件允许旧应用程序在其新的基于 ARM 的芯片上运行,尽管存在一些性能限制。
在Windows生态系统中,类似的变革也正在发生。高通基于ARM架构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器以及微软对ARM设备的支持表明,英特尔和AMD的x86处理器长期以来的主导地位可能会面临严峻挑战。
机器人学与具身智能
除了个人计算之外,ARM技术在机器人领域也日益重要。现代机器人必须实时处理海量传感器数据,理解三维环境,并基于复杂的输入做出决策。这就需要能够同时处理控制系统和人工智能推理的高效处理器。
早期的机器人行动缓慢且僵硬,只能执行高度可预测的任务。而近年来计算技术的进步使得机器人能够做出更加动态的行为,从敏捷的人形动作到精细的物体操作,无所不能。基于ARM架构的处理器如今已成为这些系统的核心,既能处理传统的控制逻辑,也能应对日益增长的人工智能驱动型工作负载。
汽车计算与自主性
电动汽车和自动驾驶系统对车载计算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要求。电动汽车依靠处理器来管理电池健康状况、充电行为和能源效率,而高级驾驶辅助系统则必须持续处理来自摄像头、传感器和其他输入的数据。
ARM 注重高性能和低功耗,使其非常适合这些任务。从管理电池系统到支持大型仪表盘显示屏和车辆中央“大脑”,基于 ARM 的计算已成为现代汽车设计的基础要素。
人工智能、能耗与未来
科技行业面临的最紧迫挑战之一是人工智能的能源成本。大型数据中心在训练和运行人工智能模型时会消耗大量电力,这引发了人们对可扩展性和环境影响的担忧。ARM 认为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ARM 将其低功耗理念扩展到人工智能工作负载领域,旨在提升从云数据中心到本地设备各个层面的计算效率。其目标是通过让更多人工智能处理直接在智能手机、汽车和家用设备上进行,从而减少对高能耗集中式系统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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